楊進寶只好勸櫻子:「娃啊,緣分這種事,叔叔不能做主啊……如果你真的跟天賜有緣分,他早晚會回來娶你,可你倆沒緣分的話,叔叔真幫不了你……。」
淼淼哭著道:「那好,既然天賜走了,俺在村裡也沒啥意思了,還是出去找他吧,總之一天找不迴天賜,俺一天不回來……一輩子找不到,俺一輩子不回村。」
女孩子說完走了,回家收拾東西,第二天早上她也離開了楊家村,這一走好幾年都沒回來。
她要找到楊天賜,死也要死在他的身邊。
淼淼離開以後,楊進寶的家裡又發生了一件怪事,就是那條獒狗黑虎竟然不吃不喝了。
黑虎已經老了,在狗的年輪裡,它已經超過了一百歲,顯得老態龍鍾。
它身上的毛髮掉了不少,亂糟糟的,眼睛裡也沒了當初的霸氣。而且它的白內障很嚴重,看東西更加模糊不清。
獒狗每天衝著小主人離開的山道張望,希望看他最後一眼,它知道自己等不到天賜回來了……。
楊進寶很心疼黑虎,為它準備了牛奶,還有它最愛吃的醬骨頭。楊天賜離開以後,它啥也不吃,再好的東西聞都不聞。
它的身體一天比一天瘦,再後來,身上的骨頭叉子都顯露出來,骨骼好像山峰。
最後的幾天裡,黑虎出現了迴光返照,竟然一點點爬起來,走出家門,來到了村口的老柳樹底下,眼睛仍然瞧著寬闊的山道。
它在哪兒一趴就是好幾天,一動不動,想距離天賜近一點,再近一點。
楊天賜離開半個月以後,楊進寶去抱黑虎回家,但是卻發現獒狗已經停止了呼吸。
它的下巴沉重地支撐著地面,腦袋仍舊衝著山道,臨死前也在渴盼著小主人的迴歸。
楊進寶撲過去抱上黑虎的身體哭了,說:「黑虎,你咋恁傻啊?你已經老了,看不到天賜了……。」
他感念黑虎的恩德,黑虎跟人一樣,為娘娘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。
當初它還兇猛的時候,智鬥狼王,十多年的時間沒讓狼群踏進村子半步。
它是最好的保安,卻從來不圖回報,沒要過一分錢工資,沒有一句怨言,圖的就是對主人一家的無限忠誠。
你餵狗一次,它能記住你三年,你救活一個人,對他好一輩子,他三天就能把你忘得一乾二淨。
有時候稍有不順,還會反目成仇,想辦法對付你。
所以楊進寶覺得,有時候人真的不如狗啊。
黑虎死在了他的懷裡,一生到此終結。
楊進寶根本捨不得把它剝皮吃肉,而是抱起它,弄了個小小的木棺,將黑虎的身體放了進去,用車拉進了娘娘山的墳地裡。
他親手為黑虎刨了一個坑,將棺材放進去,一點點將這忠誠的衛士掩埋了,還弄了祭品。
埋葬好,他還為黑虎立了一塊碑,上面寫著:娘娘山最忠誠的保安,黑虎之墓。
活著的時候,它是楊家的一份子,死了仍舊要跟娘娘山人埋在一起。
它的墳永遠向著娘娘山,它的靈魂也將跟著娘娘山一起顫抖……。
楊天賜離開娘娘山的這天,是山村的夏天,地裡的小麥已經收割完畢,玉米苗也長到一茶杯高了。
他是清晨收拾好行李,帶著賽虎一起出發的。
開局一條狗,裝備全靠撿,踏上人生的旅途,他沒有啥捨不得的。唯一捨不得的,就是淼淼跟黑虎了。
但是他不能帶上黑虎,因為獒狗已經老了,走不動了。
更加不能帶上淼淼,因為要去尋找小鳳,擔心淼淼會吃醋。
所以他是不辭而別,悄悄走的。
臨走他騎了一輛賽車,橫跨了一百二十里的山道,一點點向著大西北的旮旯村靠近。
之所以不坐車,是因為賽虎不能上火車,火車上的乘務人員根本不允許。
十天以後,他騎著腳踏車終於再次來到大西北,走進了小鳳的家。
剛剛進門,就聽到屋子裡一陣嬉鬧聲傳來,是個女人的聲音:「村長啊……你好厲害,比俺家當初那個老東西強多了……。」
「嘻嘻嘻,你守寡這麼多年,一定憋壞了吧,我來安慰你……。」
「嘻嘻嘻……。」
「咯咯咯……。」
楊天賜不用問也知道咋回事兒,小鳳娘熬不住了,開始跟村裡的男人偷吃了。
上次她急著趕走他,也是為了急於跟村長偷偷睡覺。
大栓叔死去好幾年了,小鳳娘好寂寞。
可他還是拍響了女人的屋門,砰砰砰……。
小鳳娘跟旮旯村的村長一起嚇得陽、痿,兩個人趕緊起來穿衣服開門。
門開啟,小鳳娘衣衫不整,一眼看到了楊天賜。
女人眉頭一皺:「娃,你咋又來了?」
「我找小鳳……。」楊天賜只吐出四個字。
「小鳳一直沒回來,根本不在家。」女人不耐煩地說。
「嬸兒,那你給我一件小鳳穿過的衣服,我立馬走人,最好沒洗過的……。」楊天賜哀求道。
小鳳娘不知道孩子為啥有這樣無理的要求,覺得他就是想把小鳳的衣服當做念想。
於是抬手甩給他一件閨女穿過的內衣,然後怒道:「快走吧,別耽擱嬸兒幹正事……。」
說完,女人就關閉房門,又跟屋裡的村長抱在一塊,裡面又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。
楊天賜沒搭理他們,立刻把小鳳的衣服放在賽虎的鼻子下,讓它聞了聞。
「賽虎,你記住了,這就是你女主人的味道……幫我把她找回來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