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井的四周光溜溜的,根本爬不上去。它們只能望天興嘆,到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地步。
於是,狼崽子們慌了,一個個吱吱尖叫,哀嚎,希望有人搭救,可大山深處一個人也沒有。
困在旱井裡的第一個禮拜,九隻狼崽全都餓得頭暈眼花,搖搖欲墜,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,也無法逃脫。
第二個禮拜剛開始,它們就開始相互攻擊了,一個個眼睛發紅,將親生的兄弟當做了捕捉的獵物,你咬我,我啃你。
一輪鏖戰下來,其中一條狼崽倒下,其它的狼崽就一撲而上,紛紛撕咬它的屍體。
三個禮拜以後,它們再次陷入了大飢餓,於是兄弟之間再次攻擊,第二隻狼崽子也倒下了,同樣成為了弟兄們的食物。
五個禮拜以後,九隻狼崽子只剩下了六隻。七個禮拜以後,六隻狼崽子直剩下了三隻。
十二個禮拜以後,三隻狼只剩下了兩隻。十五個禮拜以後,兩隻狼崽只剩下了一隻。
第十八個禮拜,最後一隻狼崽啃掉了死去兄弟的最後一口肉,骨頭渣子都沒剩。
唯一的狼崽再次陷入了瘋狂的飢餓。它餓得奄奄一息,這個時候,娘娘山已經進去了一年一度的冬天,天上飄起了雪花。
小狼崽奄奄一息,倒在地上,只剩下出的氣,沒有進的氣了。
它的眼神空洞地望著陰彤的天空,覺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它已經長成了一條半大的狼,皮包骨頭,瘦骨嶙峋。
這時候它就想,誰能給我一口吃的,讓我活下去,老子一輩子效忠它,為他披肝瀝膽,赴湯蹈火。
可是沒有人,四周只有風聲,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它後背烏黑的毛髮上。
它沒有因為親口咬死自己的兄弟而難過,這就是大自然的適者生存,物競天擇。
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寇,弱者只能被淘汰,存活下來的必然是強者。
它就是強者,兄弟們沒有死,而是存活在了它的身體裡。它代表其它八個兄弟一起活了下來。
不自相殘殺,唯一的結局就是一起死。現在,它成為了大自然的寵兒。
可這個寵兒也快要被餓死了,靈魂化作一縷輕煙,馬上要去見上帝。
就在這時候,忽然,旱井的外面傳來一聲呼喊:「小狼——!小狼——!」
小狼聽到了呼喊,以為自己是在做夢,想強撐著爬起來。
可剛剛爬起它就一步跌倒,四條軟弱的蹄子根本不堪身體的重量,它只能搖搖欲墜又倒了下去。
那是楊天賜的聲音,楊天賜終於放寒假了,從s市的學校趕了回來。
走進家門的第一件事,他就是扯著淼淼的手去看小狼。
可走近狗窩一瞅,哪兒還有小狼的影子,一條也沒有了。
於是他就問櫻子:「阿姨,我的小狼嘞,哪兒去了?」
櫻子抽搐半天,終於說:「天賜對不起,你走了十來天,你爹就讓飛刀李將小狼放逐大山了。」
「啊?你……你!」楊天賜鼻子差點氣歪,心說:你咋這樣,虧我還把你當做親孃看待?
於是,楊天賜氣呼呼奔向了飼養場,一腳踹開了爹老子辦公室的門,怒道:「爹,你為啥要放了我的小狼?」
楊進寶正在忙,眼睛一瞪:「滾滾滾!你喂個毛狼啊?閒著沒事多看點書不行嗎?快要參加高考了。」
「爹,你不講理!」楊天賜跟爹老子發脾氣。
「講理個毛!老子是為你好,也是為那些狼好,大山裡不能沒有狼,快滾!別影響我工作。」
楊進寶一般懶得跟兒子發脾氣,他真發脾氣就不是講道理了,而是動巴掌。一巴掌下去,楊天賜的屁股就腫起老高。
楊天賜也不敢挑戰爹老子的極限,只好一個人拿條繩子上了山,他要瞅瞅九條小狼怎麼樣了,過得好不好?
放逐大山半年,它們的野性已經收不住了,再也不能圈養了,楊天賜就是惦記它們。
可他在大山裡整整找三四天,也沒有看到一條狼的影子,別說狼,狼糞都沒有瞧見一泡。
剛剛走到那個峽谷旁邊,他想坐下喘口氣,忽然,聽到下面傳來一陣小狼的尖叫聲。
「吱吱……嗚嗚……。」小狼竭盡全力,終於發出了最後的求救。
楊天賜向下一瞅,立刻大吃一驚:「啊!小狼,我的小狼!」
瞅得清清楚楚,下面的確有一條小狼。
不!應該說有九條,其中八條已經死了,大部分的骨頭都看不到了,咬不動的狼頭骨還在。
存活下來的只有一條,那條狼也差不多快死了。
楊天賜立刻將繩子捆在旁邊的一顆樹幹上,將另一頭系在腰裡,出出溜溜下去了旱井的底部。
他趕緊拿出懷裡的牛奶,吸管也沒用,直接灌進了小狼的嘴巴里。
小狼的嘴巴剛剛碰上奶盒,就大口大口吸食起來。
第一次,楊天賜沒讓它多喝,只是喝了三盒奶。
那小狼的精神終於抖擻起來,站立身體,抖去了一身的塵土與草沫子。
它脖子一揚,身體的鬃毛儘量舒展,朝天就是一聲狂吼:「嗷嗷……嗷嗚——!」
這一聲吼叫不要緊,楊天賜機靈靈打個冷戰,差點坐地上。
四周的幾條黑熊跟土豹子聽到這驚天動地的一吼,同樣嚇得屎尿橫流,瘋狂逃竄。
一條獒神就這麼誕生了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