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作為爹老子,這些話不該他問,可不問不行。只有掌握事實,他才知道下一步該咋著辦。
如果自己姑娘真成為了這娃的人,他只能為淼淼高興,並且將這段姻緣維護下去。
可楊天賜卻臉紅了,搖搖頭:「伯,你放心,俺跟淼淼姐是以禮相待,親嘴……好像有過一次,拉手……俺倆是姐弟,當然常拉手了。」
「喔……。」洪亮一聽,立刻大失所望。娘隔壁的,我家淼淼那麼好,你倆一塊恁長時間,為啥就不上嘞?
你孫子是不是有毛病?
洪亮正在哪兒生氣,高飛說話了:「天賜,你一個人出來,想家不?」
天賜說:「想,想俺爹,俺娘,想爺爺奶奶,也想小鳳。」
「小鳳是誰?」高飛問。
「是我女朋友,諾,就是這張照片上的女孩……。」楊天賜說著,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,放在礦燈下照了照。
那是一張全家福,小鳳離開娘娘山的時候給他的。
哪知道照片剛剛拿出來,高飛跟洪亮就大吃一驚。
「天賜,這照片上的男人,你認識……?」他倆眼尖,一下子瞅到了小鳳的爹……滿倉。
「認識,這是小鳳的爹,滿倉叔,去年夏天出來打工的,也在煤窯廠幹活,可惜整整一年沒有回過家了。」
「你跟他……咋認識的?」
「前年的冬天,在大西北,我跟淼淼姐讓大風捲走了,是滿倉叔一家人救了我們,他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。」
洪亮一聽撲通坐在了地上,仔細一瞅,上面那個絡腮鬍子男人,正是他跟高飛第一次害死的那個礦友。
想不到竟然是自己閨女的救命恩人,恩將仇報,真是作孽啊……。
立刻,洪亮的心跟中了一根利箭似得,痛得要命,他後悔不已,恨不得立刻死了,為滿倉抵命……。
高飛還在哪兒問楊天賜:「天賜,你這次出來,你爹真的不知道?」
「恩,我沒告訴他,我來了山西,爹也忙,沒找我……。」
「那你想現在回家嗎?」高飛問。
楊天賜說:「不想……現在回家,爹會打斷我的腿。」
「瞎說,你爹不會打你的,現在伯伯就送你回家好不好?回老家……。」高飛說著,猛地掄起了手裡的鐵鎬,眼瞅著就要砸在楊天賜的腦門上。
可就在這關鍵的一刻,忽然,洪亮發瘋一樣跳了起來,猛地撲向了高飛,瞬間將他撲倒了,然後揮拳就揍。
「王八蛋!你狗曰的說話不算話,說好了不準害他?你耳朵塞驢毛了?揍死你個兔崽子!」洪亮二話不說,就跟高飛打在了一處。
楊天賜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,趕緊過來勸:「伯伯,別打了,別打了,為啥要打架啊?」
洪亮卻對他吼一聲:「你少管!跑!還不快跑?」
楊天賜沒有跑,他不知道洪亮讓他跑的意思是啥。
他同樣撲過來,一隻手抓了高飛,一隻手抓了洪亮,大喝一聲:「開!」
奮力一甩,他把兩個大人分開了,洪亮跟高飛一起後退幾步,跌坐在了煤堆上。
「說!到底發生了啥事兒?為啥忽然打架?」楊天賜問。
「你小子!為啥不跑?」洪亮問。
「我不跑,不能丟下你倆不管,咱三是一起來的。」
洪亮一跺腳:「你個蠢蛋!蠢死你算了……不幹了,上窯!!」
說完,洪亮站起身拉上高飛就走,三個人一起上了鐵框。
繩子一拉,鈴鐺一搖,上面的人就知道有人要上來,於是開啟了升降機,就這樣,三個人一起從窯井裡出來了。
跳出鐵框,洪亮對天賜說:「你!滾一邊去,不準跟過來,聽到沒有?」
然後,他一個人扯起高飛,直接把他扯進了不遠處的工棚裡。
進去工棚,裡面空無一人,洪亮咣噹將房門反鎖,回頭就給高飛一巴掌。
「你個狗曰的!想錢想瘋了吧?害我女婿,我跟你拼了……。」話聲未落,他又跟高飛打在了一起。
高飛怒道:「你少剃頭挑子一頭熱了,人家根本瞧不上你閨女,別做老丈人夢了!老子要報仇,要弄錢,就必須殺了他……!」
「你殺死他有啥用?再有十五萬,你就發達了?這可是人命,人命啊!!」
「少給我來這套,你也乾淨不到哪兒去,第一次害死滿倉的時候,咱倆就是一夥兒的,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,誰也跑不掉。」高飛一邊還手一邊怒道。
「我不想殺你,你也不能傷害天賜,楊進寶就這麼一條根,弄得人家斷了根,會遭天打雷劈的!」洪亮接著跟他吵。
「少他孃的給老子上政治課,後面弄死的兩個,你也參與了,也分到了錢。」高飛威脅道。
「行!我把從前的錢都給你好不好?只要你不傷害楊天賜……。」洪亮沒辦法,只有鬆開他,接受妥協。
他是被高飛拉下水的,滿倉那件事或許不怪他,可後面死的那個小山東跟小安徽,他也有份。
當高飛用斧頭把兩個人砸暈以後,他同樣給補了兩鐵鎬,還幫著高飛一起把兩個人拖到頂木的下面,將頂木砸裂,造成了冒頂的假象。
現在,他早就成為了殺人的嫌犯,再也摘不清了,不得不跟高飛同流合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