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起來,小鳳娘開始忙活了,擀了麵條,打了荷包蛋滷子。
她不敢虧待倆孩子,真擔心人家爹孃找來,餓瘦了沒法交代。
吃過飯,抹抹嘴,小鳳爹的眼睛瞪得跟牛蛋似得,說:「吃飽了沒,咱走唄?!」
天賜問:「去哪兒?」
小鳳爹說:「回家啊,咋?賴在俺家還不想走了?」
楊天賜真不想走,因為還沒玩夠,再說他真的喜歡跟小鳳一塊玩,於是哀求道「叔叔,不走行不行?俺想多玩幾天!」
小鳳爹怒道:「不走不行,馬上滾蛋!俺家養不起你!」
楊天賜說:「叔叔,你再讓俺耍幾天吧,俺剛來,想看看這兒的大山。」
「看個雞毛!荒山野嶺的有啥好瞧的?回家找你親爹老子去!」中年生氣地吼道。
「俺……不走。」楊天賜怯生生瞧著他。
「不走也由不得你……要不然用繩子捆你走!」小鳳爹真的怕有麻煩,不敢多留倆孩子一刻。
楊天賜一聽嚇得不敢吃了,拔腿就跑。哪兒跑得掉,小鳳爹放下碗筷就追。
剛跑出院子就被追上,小鳳爹力氣大,一下抓了楊天賜的手,從牆頭上找根繩子,三兩下把孩子捆結實了,抗肩膀上就走。
小鳳跟淼淼嚇壞了,一起過來阻攔,小鳳說:「爹,你幹啥啊?捆人是犯法的!」
淼淼也說:「叔!你不能啊,我們有人權的。」
男人說:「人權個屁!你們家裡人找來,會招惹是非的,父母知道,還不跟我急眼?必須走!!」
楊天賜在中年人肩膀上直踢騰,說:「叔啊,別!我給你錢,給你錢,當做我的生活費好不好?」
小鳳爹一愣:「你給我多少錢?」
「一萬,一萬塊行不行?要不然兩萬,求你了。」
中年人手一鬆,差點把孩子丟地上,立刻明白他就是富豪公子。要知道,大山裡一個家庭一年才掙幾千塊。
「那也不行,你丟了,爹孃不著急啊?我不要你的錢!!」
「叔,你可以進城,跟我爹孃打電話啊,告訴我在這裡很安全,他們就不找了。」楊天賜提議道。反正他就是不想走,恨不得賴在這兒跟人當女婿。
骨子裡他已經喜歡上了小鳳,可樂意跟小姑娘玩耍了,他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初戀……。
小鳳爹想想,打電話也不錯,至少摘清了自己的責任。再說娃娃住在這兒,要吃要喝,收他一萬塊也不貴,於是把他放了下來。
「錢嘞?拿來!!」小鳳爹伸出手,跟他要。
「可惜我身上的錢都被大風颳跑了,這樣,等我給爹打電話,立刻打錢給你,行不行?」楊天賜摸著空空的口袋,他的口袋早破了,錢也真的沒了。
中年人的鼻子差點氣歪,這野能賒賬?小王八蛋分明在忽悠人。
於是他二話不說抱起男孩,就把他裝進了竹簍子裡,背在了肩膀上。
然後他這邊扯起淼淼,要把倆孩子送出大山。
小鳳發現淼淼姐跟天賜哥要走,立刻哭哭啼啼:「爹壞,爹壞,不準天賜哥走,不準淼淼姐走。」
中年人眼睛一瞪:「滾回屋去!!」
小鳳娘一瞅不好,趕緊拉起閨女,躲進屋子去了。
小鳳隔著窗戶衝楊天賜擺手,也衝淼淼擺手:「淼淼姐,保重啊!天賜哥哥,再見……!」
楊天賜跟淼淼一步一回頭,瞅到了小女孩哭泣的面容,還有那兩行眼淚。
他還衝著小鳳喊:「小鳳!你等著我,等我長大了,一定過來娶你做媳婦,你要給我生孩子的!咱倆還一塊玩。」
把小鳳爹給氣得,恨不得踹死他,小小年紀就惦記俺家閨女,那個爹生下的野種?
中年人不容分說,拉起倆娃走了,就那麼走出村子,上去了對面的天梯崖。
昨天晚上小鳳告訴淼淼,這個村子名叫旮旯村,顧名詞義就是山旮旯裡的一個村子。
楊天賜跟淼淼至沒看清旮旯村是啥樣子,遠處的山有多高,四周有沒有小河,就被小鳳爹給弄到了那條大河的索道邊。
楊天賜可不是好惹的,張開嘴巴,衝男人的手臂吭哧就是一口。
小鳳爹吃痛,立刻放下了竹簍,天賜一個咕嚕從竹簍裡跳了出來。
男人被咬一口,勃然大怒,怒道:「小王八蛋!你屬狗的啊?幹嘛咬人?」
楊天賜用力一掙,身上的繩子絲絲拉拉被掙脫了,然後衝他瞪眼睛。
「你幹啥?還想跟我動手?」小鳳爹怒道。
「不敢!叔,可我真的不想走,我喜歡小鳳……。」
「小王八蛋!趕緊滾!再發現你勾搭俺閨女,老子就打斷你的腿!!」
天賜說:「叔叔,我喜歡小鳳,真的,一定對她好,長大了娶她做媳婦。」
「媳婦個屁!小雞仔還沒花生米大,小小年紀就學會搞亂愛了?你爹孃知道嗎?滾!!」
天賜知道說啥也不管用,因為說啥都顯得早。
今年自己才十三,小鳳也就十二,十來歲的孩子,還真是鳥都不懂。
所以他說:「好吧,那俺走了,你好好照顧小鳳,十年以後俺再來。」
小鳳爹哭笑不得,想不到小傢伙還真是勇氣可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