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亮衣冠楚楚走進了老丈人家,發現院子裡停一輛嶄新的摩托車,於是喊道:「家裡有人嗎?這是劉招娣的家嗎?」
劉招娣是劉嫂的小名,整個娘娘山也只有洪亮一個人知道。
屋子裡聽到有人喊,劉嫂的母親系著圍裙走了出來。
猛地一瞅,是個年輕人,三十來歲,特別清秀,她就問:「你是……?」
洪亮趕緊問:「請問,這是劉家集,劉招娣的家嗎?」
「是啊,我是招娣娘,你是誰……?」老婆子莫名其妙問。
「哎呀娘啊,我是你女婿啊……我叫洪亮,招娣在不在?」一聽說是招娣娘,洪亮非常高興,因為眼前的人是他的丈母孃。
「停止!打住!你是誰娘?給我住嘴!」招娣娘一聽就惱了。
「娘,我真的是你女婿啊,我是娘娘山的,招娣已經嫁給我做媳婦了,你就是我丈母孃……。」洪亮樂顛顛的,哭著喊著認丈母孃。
「我呸,原來是你個人販子,竟然找家裡來了?簡直是找死!來人啊!救命啊!人販子來俺家了,抓人販子啊……。」招娣娘竟然呼喊開了。
老婆子扯嗓子一喊,村裡的群眾全聽到了,呼啦!跑來一院子。
大家不由分說,抄起扁擔,水桶,掃帚,還有糞叉,一陣轟趕,把洪亮給趕出了村子。
外面的人一陣喧鬧,劉嫂在屋子裡醒了,隔著窗戶一瞅,猛地瞅到了洪亮。
於是女人哭了,一邊哭一邊喊:「娘!別打啊!他是洪亮,俺男人啊……洪亮,我在這兒……。」
洪亮也聽到了妻子的呼喊,拼了命地想撲過來。可村裡人的棍棒太厲害了,根本不讓他靠近。
洪亮就那麼一口氣被追出去三里地,被村裡人攆得跟兔子似的,落荒而逃。
劉嫂的娘之所以把他趕走,是因為今天是招娣相親的日子。
她城裡那個物件來了,那輛摩托車就是他的。
如果讓洪亮進來,新女婿跟老女婿打起來,可就糟了,所以她要趕他走。
屋子裡,劉嫂的爹正在陪著新女婿說話,那男人四十多歲,在城裡開了一家服裝店,存款幾十萬,富甲一方。就是腿有點瘸。
兩個老傢伙就是相中人家的錢,覺得劉嫂嫁過去不會受屈……進門就當老闆娘,多有福氣啊?
那男人很老實,也知道劉嫂是二婚,於是就說:「大叔,讓我倆見個面吧,只要我跟招娣對眼,咋著都行,結婚以後,整個店鋪都歸她。」
劉嫂爹一聽樂得不行,於是道:「好,我開啟門,你倆先談談,談談。」
老爺子果然拿鑰匙,捅開了西屋的門,一邊開一邊說:「閨女啊,你新男朋友來了,跟他見個面唄……?」
房門一開,老頭兒就把中年人推了進去,然後咣噹上了鎖。
那男人走進屋子,瞅到了劉嫂,果然很美,臉上的雀斑不見了,皮膚很白,水靈靈的。
女人穿的還是洪亮當初給她買的名牌衣服,腳上是紅皮鞋,長頭髮一甩楚楚動人。
中年人一下子驚呆了,哈喇子順著腳面流淌,豎起大拇指說:「不賴,不賴……我就要她。。」
劉嫂大喝一聲:「滾——!」女人猛地抄起了剪刀。
中年人呵呵一笑:「你是招娣吧?別害怕,我不會咋著你的,咱倆就是相親!」
劉嫂說:「相你麻痺!俺有男人的,你走不走?不走我就跟你拼了!」
「招娣,你別生氣,我知道你是二婚,可我不在乎。寡婦好啊,有經驗,不用教。」這男人一齣口就不像話,根本不守本分。
劉嫂最見不得這種人,怒道:「你走不走?不走就別走了!我跟你一塊死!!」說完,她抄起剪刀撲過來衝男人就刺。
中年人一瞅不妙,嚇得屙醬尿醋,趕緊躲閃。
屋子裡有個八仙桌子,他倆圍著八仙桌子打轉轉,劉嫂這邊追,男人那邊跑,狗攆鴨子似的。
中年人都要嚇死了,趕緊呼喊求饒:「劉叔啊,快開門,你閨女要殺死我嘞……。」
劉嫂爹在外面一聽嚇壞了,趕緊開門,門一開,中年人也不瘸了,跟練就了絕頂輕功似的,嗖!跳到了院子中間。
劉嫂剛要追出去,他爹大喝一聲:「住手!你瘋了?給我回去。」抬腿一腳,又把閨女踹屋子裡去了。
劉嫂摔一跤,恨得牙根癢癢,她當然不能衝親爹動手,於是抬手一甩,剪刀飛了出去,直奔中年人的屁股就刺。
準頭那個好啊,噗嗤!剪刀不偏不倚,正好刺在了那人的屁股上。
中年人捱了一剪子,嗷嗚一聲,蹦躂起來老高。
他說:「劉叔啊,你閨女脾氣太烈,我無福消受,你自己留著吧,我走了……。」
說完,他跳上摩托車,油門一擰,掛上檔,一溜煙竄了。
走出老遠,屁股上的剪刀還在不住晃悠,地上流下了一串鮮血。
這次相親等於徹底失敗,也等於狠狠抽了老兩口一記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