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洪亮就上了馬二楞的當。
他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呢,感情這麼多年,娘娘山其他人比他聰明多了。
都是做生意給鬧的,一個比一個精了。
洪亮屁顛顛跑到縣城,包了一個大雅間,訂了三十桌子菜。
因為馬家村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來了,足足二百人。
偏趕上今天是禮拜天,孩子們不用上課,娃兒們也都來了,好多年輕人開了三馬車,拖家帶口,呼啦啦全都進了酒店。
不僅僅馬家村的人,楊家村,牛家村的人也陸續趕到,三個大包間也沒裝下。
洪亮仔細一瞅,娘隔壁的,竟然足足五六百人,六十桌子也沒夠。
馬二楞就是在修理他,早上起來跑大隊部用喇叭喊開了:「各位村民注意了!朱家村的洪亮要選舉村長了,在縣城包下了酒席,誰樂意去的都去啊,年齡不限,男女不限,誰去誰吃,不吃是煞筆啊……。」
他這麼一吼,可把洪亮害慘了,將這小子弄得手忙腳亂,迎顧不暇。
既然來了,那就吃唄,加菜,加桌子……。
於是,白鬍子的老爺爺,抱娃的女人,光脊樑的男人,工廠的男女工人,呼呼啦啦全部趕來。
有車的坐自家車,沒車的坐別人家車,很快,汽車,三馬車,拖拉機,牛車,一輛輛開上山道,把宴賓樓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菜是好菜,煙是好煙,酒是好酒,那一通吃啊……。
一天下來,傍晚跟酒店結賬的時候,洪亮差點沒嚇哭,足足花了七八千塊。
雖然他心疼,可咬咬牙忍了,畢竟要拉選票,吃吧,吃死一個少一個。
洪亮這兒是第一波,很快,娘娘山又流行了第二波跟第三波。
原來,死死盯上村長位置的,不僅僅洪亮一個人,還有其他人。
馬二愣子,狗蛋……包括村裡幾個覺得自己威信不錯的,全都想當村長,開始大吃大喝。
第二波是馬二楞。馬二楞是比較精明的,他沒讓大家出山,而是從縣城聘請了酒店的大廚,專門到村裡來做菜。
他還安排人,用卡車到縣城去買菜,買調料,租賃桌椅,在村口支起了大鍋,足足擺了上百桌宴席。
宴席一直從楊家村的村頭,擺到了馬家村的村尾。四條街的人誰來誰吃,誰路過誰吃。
這下好,所有的群眾乾脆不起火了,每天上下班到街上坐酒席吃飯,大魚大肉天天管飽。
馬二愣子這兒請大家吃飯的當口,狗蛋照樣依葫蘆畫瓢,同樣請人買菜,擺開了宴席。
一時間,娘娘山躁動非常,敲鑼打鼓,比過年還熱鬧。
馬二楞跟狗蛋可不是一般人,他倆才不在乎這點錢。反正也有錢。
公司的分紅,加上他們的工資,足足夠山民吃幾年的。
當上村長,那些補貼款的油水,還不隨便撈?奶奶隔壁的,豁出去了……。
馬二楞跟狗蛋這邊拉開駕駛,可把洪亮氣得不輕,這才明白自己被忽悠了。
於是,這孫子氣呼呼跑進楊家村,來找這倆鳥人算賬。
「馬二楞,狗蛋!你們兩個不是東西!王八養的!竟然忽悠我,拿了我的錢,抽了我的煙,還跟老子搶村長,咋就恁不是東西嘞?」
瞧洪亮那架勢,恨不得把街上的桌子給他們掀了。
馬二楞眼睛一瞪,怒道:「洪亮!村長是你家的?你能拉票,為啥我倆不能拉?」
狗蛋也說:「是啊,我倆也要做村長,同樣可以拉票,不服氣,你也擺酒席啊?讓四條街的人都過來吃,大家愛選誰就選誰。」’
洪亮說:「我沒錢……!你倆說話不算話,這是欺負人!」
洪亮真的沒錢了,楊進寶給的兩千萬,他已經全部交給了佟石頭,加入了h市護城河邊的房產股份。
家裡的錢,勞改農場給的錢,最近賄選也花得七七八八了,他根本擺不出這麼大的陣勢,只好耍賴。
「沒錢啊?那就閉嘴!就憑你也想競選村長?太不把我們當回事兒了!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樣兒?」
狗蛋跟馬二楞合穿一條褲子,因為他倆是生死患難的哥們。
最主要的,架不住有錢啊,得到楊進寶的重用,簡直是日進斗金。
洪亮說:「臥槽!想不到你倆這麼忽悠我,老子……不服氣!!」
狗蛋說:「不服氣啊?那行!給村民撒錢啊!每人一千塊,大家保證選你,就怕你沒有?還是乖乖回家做你的傢俱去吧。」
此刻的狗蛋跟馬二愣子竟然翻了臉,根本不尿他。
洪亮感到一種被壓抑的窒息。從前,他覺得只要擺平楊進寶就行,自己應該是娘娘山的第二首富。
坐四年牢出來才知道,原來他已經被甩遠了,不單單是馬二楞跟狗蛋,人家老金,春桃,小蕊,麥花,大孩二孩還沒出手呢。
這幾個人,隨便拉一個出來,他都比不上。
楊進寶在自己成為第一企業家的同時,他身邊的人也各個非富即貴了,一個個腰纏萬貫。
這種鋪天蓋地的氣勢幾乎將洪亮壓垮,讓他喘不過氣來,真的感受到了差距。
最後洪亮一跺腳,怒道:「你們行!瞧老子咋著收拾你倆!」
他氣呼呼走了,回到家三天沒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