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亮第二個要拉攏的物件,竟然是大孩跟麥花嫂。
不是他自討沒趣,競選拉票就這樣,自己人的票是不用拉的,大多是本家跟親戚,外姓人跟鬧過矛盾的才需要拉。
從狗蛋哪兒出來,趕到山神廟土疙瘩下面時,已經半夜11點了。洪亮拍響了大孩跟麥花嫂的窗戶,砰砰砰……。
偏趕上大孩跟麥花同樣在屋裡的炕上忙活,兩口子氣喘吁吁,大汗淋漓,你進我退,你來我往,足足大戰了三百個回合……。
鄉下山村的夜晚就這樣,農民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,白天在地裡忙活,晚上在炕上忙活,白天忙活莊稼,晚上忙活造人。
眼瞅著大孩跟麥花抱在一起,夫妻兩個從快樂的低谷被拋上愉悅的巔峰,正在舒暢的時候……窗戶忽然響了。
大孩跟麥花就嚇一跳,這兩口子差點嚇得陽……痿,男人哪兒很快疲軟了。
發現丈夫鳴金收兵,雄風不再,麥花嫂就很不舒服,抓心撓肺,渾身跟千萬只螞蟻叮咬似的,又麻又癢。
這可把她氣得不輕,心說:娘隔壁的誰呀?關鍵時刻打擾老孃的興致,我曰你個仙人球球的……。
於是她大喝一聲:「誰?」
洪亮在外面回答:「我!」
「咋?」
「尿!」
「尿尿就站遠點,爬俺家窗戶根底下幹啥?小心姑奶奶把你的小雞仔割了!」麥花聽出是洪亮的聲音。
她以為洪亮半夜出來散心,被一泡尿憋急了,要在她家的窗戶外面撒尿。
妗子個腿!燻死姑奶奶咋辦?
女人這麼一說,洪亮急中生智,果然裝作撒尿的樣子,解開了褲腰帶。
他問:「麥花,三更半夜你倆不睡,忙活啥嘞?」
洪亮要主動搭訕,跟大孩和麥花搞好關係,只有關係好了,才能拉上選票。
麥花在裡面說:「要你管!尿完了沒?尿完了就趕緊走,別打擾老孃睡覺。」
洪亮說:「我尿我的,你倆忙活你倆的,咱們互不相干!」
麥花說:「放屁!老孃在裡面睡覺,你在外面弄得咚咚響,咋能睡得著?洪亮,有話就說吧,我知道你有事兒……。」
麥花嫂不傻,當然知道洪亮有事。
楊家村那麼大,哪兒撒不了你那泡狗尿?非要佔俺家窗戶根底下,估計是有求於人。
畢竟從前兩個人做過夫妻,他那點花花腸子沒有瞞得過麥花的兩隻眼。
洪亮一聽,心說:還是麥花了解我,從前哼哼唧唧陪我睡兩年,怪懂得人心思的。
於是他呵呵一笑:「麥花,我還真有事兒……。」
麥花在炕上抱著大孩冷笑了,說:「就知道你有事兒,夜貓子進宅!沒事不來,說唄,啥事兒?是不是還想見一下果果?告訴你了,孩子沒在家……。」
女人覺得男人是來看娃的,其實果果在家,不過一直在幼兒園。
她跟大孩要上班,每天早上送孩子去幼兒園,晚上回家再接回來。
那天大孩之所以撒謊,就是騙他,不想洪亮把娃抱走。
他太喜歡果果了,把孩子當成了親骨肉。
既然話匣子拉開,洪亮乾脆不走了,只能說明來意:「麥花啊,我有件事要你幫忙,只要你幫了我,放心,以後我絕不跟你搶果果,不但不搶,我還每月給孩子撫養費,行不行?」
洪亮開始威逼利誘了,因為選票太重要了。
自己這邊多一票,楊進寶那邊就少一票,一來一去就是兩票。
有時候關鍵時刻,一票之差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。
更何況這個家是麥花說了算,她說選誰,大孩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麥花聞聽立刻瞪大眼,終於明白了洪亮的來意。撒尿是假,拉選票是真,這狗曰的算盤打得好精巧。
四個村子合併,上面的風聲剛剛下來,洪亮就知道了。
村長的競選是早晚的事兒,雖說還有半個多月,他已經開始行動,這叫有備無患。
女人噗嗤一樂:「喔……,原來是這個啊,你咋不早說?死鬼,還以為你要跟我搶娃的撫養權嘞。」
麥花笑了,不是搶孩子就行,其他的事兒都好說。
洪亮哀求道:「麥花,從前是我錯了,對不起,我不該打你,不該掐你,擰你,也不該用鞭子抽你,用鞋底子捶你,更不該捆綁,滴蠟,用菸頭在你的腚上燙窟窿眼兒……。
我錯了,你原諒我好不好?雖然咱倆做不成夫妻,也沒必要成為仇人。
投我光榮的一票,我保證會成為你們的好代表……。」
麥花說:「你想代表誰?那個用你代表?代表你自己去吧……就你那鱉孫樣兒,還想當村長?」
洪亮說:「我知道自己沒楊進寶有能耐,可我有信心啊,給我一個機會吧,瞧在咱倆哼哼唧唧睡過那麼多次,做過夫妻的情分上,選我一票吧……。」
洪亮不得不哀求,他知道麥花是刀子嘴豆腐心,看到眼淚就犯暈。
她見不得人遭罪,特別是有過感情的前夫,更加不會讓他可憐。
「不選!沒事趕緊滾蛋!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你了!」麥花在裡面怒道。
用菸頭燙老孃的屁股,你還有臉說?想起這個女人就生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