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知道楊天賜剛剛上臺,孩子就哭了,淚如雨下。
他沒有表演武術,而是拿起話筒唱了一首歌。
歌聲一起,楊進寶跟巧玲同樣哭了。
旁邊的音響裡傳出哀怨的音樂,楊天賜操著一口稚嫩的童聲唱了起來……。
「第一次睜開眼睛,看見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哭泣,為我擦乾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跌倒時,攙扶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喊媽媽呀,最開心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離開家,送我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有成績,最激動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絕望時,呼喚的是你。
我第一次懂事時,誇獎的是你。
媽媽呀媽媽呀我想你,沒有你的夜裡我好孤寂。
去往天堂的路是否太擁擠,媽媽累了你就好好休息。
媽媽呀媽媽呀我想你,你走後的天空一直下著雨。
帶上你心愛的油脂傘,媽媽你要照顧自己。
媽媽呀媽媽呀我想你,是你讓我鼓起了勇氣。
我們約好了吧,約好了吧。
來生在這裡團聚。
我們約好了嗎?約好了嗎?
媽媽我在這裡……等你。」
一曲唱完,孩子已經淚流滿面,不僅僅楊天賜哭了,後臺的老師哭了,音響師哭了,就是臺下的父母跟領導也全都泣不成聲。
楊天賜這首歌是臨時更改的,他沒興趣練武術了。
幾天的時間,彩霞死在國外,骨灰盒被運回楊家村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,四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,自然也傳到了楊天賜的耳朵裡。
孩子想媽媽,沒孃的孩子好可憐,如果這首歌是大人唱的,大家可能不太震撼,可偏偏是一個只有九歲的娃唱的。。
再加上稚嫩的童聲,內心的呼喚,對媽媽的渴盼,一下子觸動了所有人的神經。
孩子向下深鞠一躬的時候,場下的群眾就哭倒一片,雷鳴般的掌聲也響徹起來。
不知不覺,楊進寶也哭了,他知道天賜想娘了。
當初彩霞離開家,被人抬上飛機的時候,楊天賜才六歲。
從那年起,他就天天盼著娘回來,可等啊等,盼啊盼,等來的卻是母親去世的噩耗。
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打擊。
楊進寶拉著巧玲,忘記怎麼跑進後臺的,抱上兒子又是一陣哭嚎。
他說:「娃啊,爹對不起你,沒有照顧好你媽媽,她死了兩年,都沒讓你知道,爹有愧啊……。」
天賜抱上父親,更加哭得泣不成聲:「爹,我要媽媽,我要媽媽啊……。」
巧玲也抱著孩子哭,說:「娃啊,你親孃沒了,巧玲娘就是親孃,啊?咱不哭,不哭。」
巧玲一邊嚎啕,一邊為孩子擦淚。
楊天賜這隻手勾著爹的脖子,另隻手勾著巧玲孃的脖子,哭得更厲害了。
對於孩子,楊進寶總覺得有虧欠。
因為他太忙了,根本顧不得照顧他,也沒時間關心他,不知道孩子整天在想啥。
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娘娘山的經濟建設上,帶著全村的寡婦跟留守女人奔小康,建工廠,把親生的骨肉都忘記了。
當初,楊天賜被彩霞生在了大西北的二十里鋪,遠在他鄉,丈夫沒有在身邊。
出生的時候,女人還遇到了輕微的難產,痛得死去活來。
孩子出生以後,奶水還不夠吃,瞧著嗷嗷待哺的嬰兒,彩霞撕心裂肺。
女人之所以沒滿月就把兒子送回來,第一是楊進寶的條件好,完全可以把天賜養大。第二,是想他認祖歸宗。
畢竟這是楊家的血脈,楊進寶留下的唯一根苗。
楊進寶說:「天賜,咱不哭,男子漢流血不流淚……你娘死了,還有你爹,你爺奶,還有巧玲娘,你不是孤兒……。」
雖然勸兒子不要哭,可他的眼淚咋著都控制不住。
天賜說:「爹,可我想娘,咋辦啊?」
楊進寶說:「那你就好好學習,將來考上大學,你娘泉下有知,也會瞑目了……。」
抱著兒子的肩膀,瞧著他一身嶄新的小西裝,潔白的領結,還有一臉英武的豪氣,楊進寶再次想起了彩霞,想起了當初西關鎮那段難忘的時光。
他的心裡在默默囑告:彩霞,你放心,我一定把兒子養大,教育成才,以慰你的在天之靈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