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進寶的眼淚又下來了,摸摸他的頭:「放心,到哪兒以後,你就有娘了,還有老師,有課本,有課桌,能接著唸書……。」
「叔叔,你真好……。」孩子同樣哭了。
楊進寶不知道這孩子失孤的原因,茜茜也不知道。
當初茜茜在大街上碰到他的時候,他就是個流浪兒。
小輝是被人販子拐賣過來的,而且還被人販子劫持了。
好多人販子都這樣,利用兒童行乞,然後私吞他們乞討的錢。
人販子被抓以後,小輝跟兩個夥伴就失孤了,只能流浪。
楊進寶跟茜茜後來是從當地的派出所知道小輝身份來歷的。
孩子當初被抱走的時候,才兩三歲,中間倒賣了好幾次,天知道他的爹孃是誰,父母在哪兒?
楊進寶說話算話,第二天早上就安排車,將這群孩子跟茜茜一起送到了娘娘山,安排進了小學校。
九個孩子的食宿跟學費他大包大攬了。
把他們安頓好,楊進寶這才氣哼哼衝進飼養場,來找老金跟春桃算賬。
猛地推開門,他衝正在忙碌的老金和春桃怒吼一聲:「金哥!!春桃姐!瞧你倆乾的好事!彩霞死了,竟然瞞著我,你們太不夠意思了!!」
難怪楊進寶會生氣,彩霞可是她的前妻啊,也是楊天賜的親孃。作為丈夫,他竟然一直矇在鼓裡,真是生可人孰不可忍。
老金跟春桃嚇一跳,兩個人一起沉默。
不知道沉默多久,老金才說:「進寶,看樣子你全知道了……。」
「廢話!如果不是我在沙河鎮遇到茜茜,你倆是不是要隱瞞我一輩子?!」楊進寶一拍桌子,打算興師問罪。
春桃趕緊解釋:「進寶,我跟金哥沒辦法啊,這樣做也是無奈之舉……當初彩霞走的時候,你剛剛做完手術,還在病床上,我們不想刺激你。
等我們接收到彩霞的骨灰盒時,你已經消失不見了,一走就是兩年。
再後來你回來,大家見面興高采烈,我們不告訴你彩霞死去的訊息,是不想你繼續痛苦。」
楊進寶怒道:「胡鬧!我早晚都會知道真相,早痛,晚痛,還不是一樣的痛……?你倆到底把彩霞的骨灰埋在了哪兒?」
老金說:「我們把他埋在了西關鎮,跟秉德叔和秉德嬸子的墳墓埋在一起……。」
楊進寶點點頭,不再生氣了。
金哥跟春桃姐這樣做是為了誰?還不是擔心他難過?
只有親人才會這麼做,畢竟要顧活的,不能顧死的。時間長了,當初的感情淡漠,也就不那麼痛了。
可楊進寶依然很痛,說:「好!明天我就去大西北,祭拜一下她,希望彩霞在天之靈得到安息。」
果然,第二天早上他就跟巧玲一起去了一次大西北,祭拜彩霞。
汽車一路飛馳,足足開了十多個小時,才穿過高速公路,走進了西關老鎮。
楊進寶沒有進村子,而是讓小王跟飛刀李將汽車直接開到了唐秉德的墳頭。
汽車停下,仔細一瞅,還真是,就在唐秉德兩口的墳墓旁邊,又增添了一座新墳。
那座新墳不大,墳包上已經長滿了荒草,墓前也沒有立碑。
當初老金跟春桃將彩霞埋在這裡的時候,特意沒有立碑,就是擔心楊進寶來祭拜老人的時候,看到彩霞的墳。
楊進寶撲通一聲跪在墳頭上嚎啕大哭,他說:「彩霞啊,我來晚了……你咋一聲不吭就走了呢?都是我不好,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受苦……委屈你了……。」
彩霞等於是他的第二任妻子,女人是賢惠的,美麗的,仁慈的,也是聰明的。
跟巧玲比起來,她更加優秀,不但學歷高,而且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。
楊進寶又想起了當初修建飼養場時候的情景,彩霞身穿一件花格子小襖,一頭的短髮,打扮得很利索。
她的男人三旺死了以後,彩霞就變成了寡婦。
三旺哪兒不頂事,女人守寡的時候還是個閨女。
再後來,她曾經三次相親,結果相親一個死一個,相親兩個死一雙,任何跟她相親的男人全都死於非命。
彩霞也就堂而皇之成為了娘娘的伯虎星,黑寡婦,誰碰誰死,誰娶誰死。
女人萬念俱灰才準備跳崖自盡的,是楊進寶救活了她。
為了給她活下去的勇氣,楊進寶毅然決然在山道上跟她發生了關係。
楊進寶還清楚地記著第一次解開彩霞衣服的情景,女人潔白,圓潤,飽滿,香氣十足。
耳朵邊至今還能聽到彩霞第一次撕裂時痛苦的尖叫。
他跟她的兒子楊天賜,也是那時候懷上的,一粒種子成功播進了女人的肚子裡。
再後來,楊進寶為了治療村子的瘟疫,來到了大西北,沒想到彩霞卻被唐秉德兩口子領養了。
他跟彩霞第二次邂逅,更是危險重重,刀劈蘇家二猛,毅然決然將女人領回了娘娘山。
再後來,妻子患病他竟然不知道,身患絕症的彩霞,為了丈夫的幸福,再次離開,還把他推進了巧玲的懷裡。
她愛他,就是為他的幸福才選擇了放棄,楊進寶欠下了彩霞一筆難以償還的孽債。
現在,想還債可彩霞已經沒有了,他咋能不心痛,不難過?整個人都要崩潰了。
他流著淚,嗓子好像被啥堵住了,兩隻手深深抓進了墳包的泥土裡。
嘴巴張半天才呼號一聲:「霞啊……!你走好,咱倆來生還做夫妻……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