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叔,您別怕,俺來你們村沒有別的意思,想找個人,不知道您見過沒?」巧玲的微笑很和善,很有禮貌。
「閨女……您找誰?」村長問。
「一個叫楊進寶的人,您瞅瞅,就是照片上這個人。」巧玲說著,又拿出照片給村長看。
村長仔細瞅瞅照片上的人,搖搖頭:「沒見過……。」
「大爺,您確定?那麼請問,最近幾個月,你們村有沒有來過生人?」巧玲迫不及待,巴不得一下子找到丈夫。
「生人……倒是不少,走親戚的,賣蔥的賣蒜的,收破爛的,走貨郎的……都有。」
「那你們有沒有一個受過傷的人來過?」巧玲又問。
「受過傷的……哦!我想起來了,來過!還真有一個……。」村長搔搔腦門,猛地抬手一指:「瞧見沒有,前面那兩座山,一座叫南山,一座叫西山,新開三百畝地,專門種草的那戶人家,家裡的男人,就是受傷以後來的。」
村長所指的那個地方,是一座土窯,也就是王二牛跟櫻子居住的窯洞。
「啊!謝謝您大爺,太感謝了,李大哥,小王,咱們走,到窯洞裡去瞅瞅……。」巧玲不敢怠慢,扯上飛刀李跟司機小王,直奔土窯飛奔而去。
剛剛靠近土窯,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人唱歌:「山樑上站了個俏妹妹,惹得那喜鵲滿樹飛,白生生的臉蛋柳梢眉,小辮辮一甩扭嘴嘴……。」
那聲音如夢如幻,綿遠久長,在空曠的大山裡傳出去老遠,也非常動聽。
巧玲順著歌聲的方向望去,只見不遠處的草甸子上站著兩個人,一男一女,全都戴了草帽,正在地裡忙活。
田野裡種的不是莊家,而是牧草,牧草發芽了,一眼看不到盡頭,漫山遍野哪兒都綠油油的。一對男女正在噴灑農藥。
聽到這歌聲,巧玲的心就醉了,沒錯,是進寶,俺的好男人……。
進寶,功夫不負有心人,俺終於找到你了。
巧玲手一鬆,男人的照片掉在地上,然後她嚎哭著跑上了八卦田。
「進寶,我來了,你的巧玲來了,咱回家,回家……。」巧玲跌跌撞撞,連滾帶爬,是一口氣衝上八卦田的。
她看到一幅寬闊的身板,健壯的身軀,那背影簡直太熟悉了,聲音也太熟悉,讓她魂牽夢繞了多少年?
女人毫不猶豫撲過去,從背後抱上了男人的肩膀,頃刻間淚如雨下。
「冤家,我可找到你了,死鬼啊,你咋不回家啊……嗚嗚嗚……。」巧玲首先放聲大哭。
被他抱上的男人嚇一跳,趕緊轉身,猛地瞅到巧玲,他驚訝了:「嫂子,你是誰……?」
男人停止了噴灑農藥,摘掉了頭上的草帽,身子扭轉過來。
巧玲仔細一瞅,差點嚇得沒背過氣去。
只見眼前的男人十分醜陋,額頭上有一塊大疤瘌,左邊眼睛小,右邊眼睛大,還是個塌鼻子,右邊臉上被撕裂一大塊,那塊疤瘌很大很大。
嘴唇也豁開了,大門牙顯露在外,面目猙獰,好像一個惡鬼。
「娘啊——!」女人一聲尖叫,立刻鬆開手,跳出去老遠。
「大嫂,你幹嘛啊?咋見面就抱?」男人也嚇一跳。
他旁邊正在噴灑農藥的女孩也大吃一驚,趕緊跑過來將巧玲推開了。
「你幹嘛?幹嘛,為啥抱俺二牛哥?女流氓!!」
巧玲的腦袋被雷電劈中,立刻覺得自己認錯人了,這哪裡是進寶啊?分明是個農夫莊稼漢。
而且是非常醜陋的那種,整個臉像個包子,都扭一塊去了。
「啊!對不起,對不起,我認錯人了,真的對不起!!」巧玲趕緊賠禮道歉。
女人心說:還好是白天,如果趕在夜裡,猛地瞅到這樣的醜男人,不嚇出尿來才怪?
這男人從背後瞧著像楊進寶,可臉上卻看不出一點丈夫的樣子,這他孃的也叫人?
噴農藥的女孩顯然生氣了,衝著巧玲瞪眼睛:「你到底是誰,到俺這兒來幹啥?為啥抱俺男人?」
「你倆……是夫妻?」巧玲問。
「是啊,這就是俺男人,咋了?礙你哪兒疼了?」女孩說著,將王二牛保護在了身後。
「不好意思,我真的認錯人了,對不起,打擾你們了。」巧玲趕緊賠禮道歉。
她旁邊的飛刀李跟司機小王也嚇得不輕,被眼前王二牛的樣子震撼住了。
曰他娘嘞,這小子真是人間稀罕物,長得跟豬八戒他二姨夫似得,娶個媳婦卻那麼俊。
瞧那樣子,女孩還把他當成了寶貝疙瘩。
飛刀李跟小王不敢怠慢,立刻將巧玲扯走了,一邊走一邊勸:「嫂子,你跟進寶那麼久,咋會認錯人嘞?」
巧玲嘆口氣:「可能我太想進寶了,才會認錯,這男人的後背真的跟你們董事長像啊,聲音也像,為啥臉就不像嘞……?」
「哎,嫂子,你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啊……咱走吧,真的認錯人了。」
三個人慢慢下了八卦田。
山坡上的櫻子瞧著他們的身影,罵聲:「神經病……二牛哥,咱不理他們。」
王二牛也瞅著三個人的身影,若有所思:「這女人……好面熟,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她,就是想不起來了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