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大孩當初是為了幫他才受傷的,他有責任照顧他。
「喔……。」二孩不敢違背楊進寶的命令,他把進寶哥的話當聖旨,只好戀戀不捨鬆開哥哥,去了西屋。
楊進寶伺候大孩很周到,第一件事當然是幫他按摩,活動肌肉,等到大孩累了,才讓他睡覺。
他還端來米粥,一口一口喂他吃,大孩閃出感激的眼光,同樣把楊進寶當做了親弟。
楊進寶說:「哥呀,既然醒了,就好好的,可你醒得不是時候啊,早醒幾年該多好?瞧現在弄得,二孩跟小蕊多尷尬啊?」
「呃……呃……。」大孩慢慢轉動腦袋,背過臉去,兩行淚珠再次滾落了。
他不想楊進寶瞅到他傷心的樣子,而且真的很難過。
是啊,我為啥要現在醒,這樣睡死過去多好啊?
我本來就是個多餘的人,對不起弟弟,對不起小蕊。
老天,你為啥要這樣折磨我啊?
這一晚,楊進寶跟大孩抵足而眠,他很想聽聽西屋裡二孩跟小蕊的鼓搗聲,結婚的第一天,他倆應該喊炕。
可這天卻很安靜,一點聲音也沒有。
二孩的確沒有跟小蕊喊炕,大孩忽然甦醒,弄得他們心亂如麻,哪還有心情鼓搗,折騰,喊炕?
二孩進去的時候,小蕊已經躺下了,大紅的嫁衣就在旁邊,女人的身上散發出一股香氣。
早上剛剛化的妝,夜兒晚上小蕊還特意洗了澡,打了香波,將自己弄得噴噴香。
她等待著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,也渴盼著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。
可咋也想不到會搞成這樣。
二孩沒有做聲,慢慢解下衣服,同樣上去了土炕,爬進被窩。
「他們都走了?」小蕊問。
「嗯……。」二孩哼一聲。
「你哥嘞,睡著沒?」女人又問。
「睡了,進寶哥幫他餵了飯,還幫他按摩了,正在照顧他……。」
「喔……二孩,那以後我該咋辦?你咋辦?你哥咋辦?」女人仍舊在問。
「我……退出,你還跟我哥過……以後你倆做兩口子。」二孩說。
「我又不是貨物,被你哥倆推來推去的?還有肚子裡的娃,咋辦?」
「娃歸我哥,以後你們三個人過,開學以後我就離開娘娘山,走得遠遠的,再也不回來。」二孩打定主意,決定離開了。
當初就是為了哥哥,他才跟小蕊好的,為的是留下嫂子,好好照顧哥。
現在哥哥醒了,還要把媳婦還給他,要不然他該多孤單啊?
「可咱倆已經成親了,結婚了,都有了愛情的結晶,你捨得?」
「嗯……捨得,別管咋說,這條根就是我家的,我的,我哥的,沒有分別……希望我走了,你跟我哥好好過……。」二孩哭了,同樣淚如雨下。
捨不得小蕊啊,捨不得親親的嫂子。
五年的時間,他倆經歷了多少磨難,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才走到今天。
他不想把妻子拱手於人,可又不得不放手,因為那可是自己的親哥啊。
叔嫂本來就是亂……論,違揹人間道德倫理的,早知道哥哥會醒,他當初就不勾搭嫂子了,也不主動親她,跟她鑽被窩了。
可現在說啥都晚了。
「二孩,你不能走,真的不能走……我已經不是你哥的媳婦了,是你的女人,你走了,我可咋活啊,嗚嗚嗚……。」小蕊也哭,緊緊抱上了二孩。
「別,嫂子,你別這樣,咱倆今天成親,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,你再跟我哥復婚,就這麼定了,還有……明天我不在這邊屋裡睡,去那邊陪我哥,在他完全恢復的這段時間裡,我不會碰你……。」
二孩輕輕把小蕊推開了,他的心瞬間變得冰冷,空落落的。
「不!二孩,你不能,俺決定了,以後你哥就是俺哥,俺只會把他當大哥,不會當男人,你才是俺男人啊……。」小蕊還想纏過來,可二孩卻翻身抱起被窩,躺在了沙發上。
「你……就這麼狠心?」女人問。
「不是我狠心,因為這樣對不起我哥。」
「你真傻,真傻啊?」
「萬一我哥不放手咋辦?他離不開你咋辦?他已經遭受了那麼多磨難,我不能瞧他後半輩子也孤單,再說你……本來就是他的……。」
小蕊沒有撲過去,二孩也沒有再次返回炕上,兩個人產生了距離。
而且這段距離是忽然被隔開的,好像一條銀河,瞬間隔斷了牛郎織女星,將他倆越隔越遠,甚至遙不可及……。
二孩覺得跟小蕊再也不可能了,所有的幸福全都隨著哥哥的甦醒灰飛淹滅。
可他又是興奮的,激動的,儘量壓抑了那種酸楚,默默祝福嫂子跟哥哥。
願你倆在天願作比翼鳥,在地願為連理枝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