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走進宿舍,身上衣服全溼透了,滴滴答答淌水,頭髮也溼漉漉的,好像從水塘裡撈出來一樣。
她憨憨解開懷,拿出油紙包裹的油餅,那油餅卻一點沒溼,還熱乎乎地,而桂枝的胸口卻被油餅燙紅了,腫起老高。
女人將烙餅雙手捧過來,說:「金哥,你吃啊,還新鮮嘞。」
那一刻,老金真的很感動,他完全把桂枝當成了妹子,但只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心疼,根本燃不起夫妻之間的情愫。
再後來,老金終於金榜題名,桂枝高興壞了,滿大街地宣揚,見誰都顯擺,她以他為榮。
老金背行囊離開家鄉奔赴大學的時候,桂枝一口氣送他五十里,一直送到山外的大馬路上。
女人扯著他的手說:「金哥,你大學四年,俺等你四年,你可一定要回來娶我,你不回來,我就等你一輩子……。」
老金就那麼走了,一去不復返,十年過去,仍舊杳無音信,桂枝天天往他家跑,詢問他娘有沒有來信。
很快一個晴天霹靂在頭頂上炸響,金哥來信了,給家裡報喜,沒想到卻是他跟別的女人成親的信。因為那時候老金娶了麥花嫂。
當桂枝顫抖地看完那封信,她一跺腳:「金哥!你咋不等我啊?」說完向後一倒,暈了過去。
從哪兒以後,桂枝就瘋了,有時哭,有時笑,有時坐山樑上一呆就是大半天。
女人常常望著當初老金走過的路,希望忽然看到男人回來的身影。
這一等,又是兩年多,功夫不負有心人,終於等到了老金跟麥花離婚的訊息。
桂枝的家裡人很高興,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她,於是,女人又充滿了希望。
可又過不久,另一個訊息接踵而來,老金跟麥花離婚後,仍舊沒回家,而是娶了娘娘山縣城供電局局長的閨女。
得到這個訊息,桂枝的瘋病又犯了,而且比從前更加嚴重。
家裡的來信告訴了老金一切,男人越發覺得對不起她,所以更加沒臉回去。
這一晚,老金絲毫不敢隱瞞,將從前的一切跟黃珊珊全盤托出。
哪知道黃珊珊越來越生氣,抬腿踹了男人一腳,怒道:「滾!你個陳世美,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,別碰我!」
黃珊珊將棉被掖得很緊,一條縫隙也不留,還給男人調個冷屁股。
她覺得老金就是陳世美,辜負了桂枝,自己的眼睛竟然瞎了,瞧上這麼個王八蛋?
老金說:「姍姍,請你理解我,我真不能跟桂枝成親啊。」
「為啥?」
「因為她是我表妹,我倆是近親,近親是不能結婚的。」
「啥?你倆竟然是表親?」
「嗯……鄉下人愚昧,不知道近親不能結婚,我就是把她當妹妹。」
「放屁!這不是理由,那你為啥不幫她,她為你病了那麼久。」黃珊珊怒道。
「我往家裡寄過錢啊,給了姨母跟姨父,讓他倆幫桂枝瞧病,可誰知道她的病吃那麼多藥也沒好。」
「你以為錢是萬能的?你辜負了一個女人的心……!」黃珊珊嚎叫道。
「那你的意思,我就該娶了她?然後生兩個白痴兒子,在鄉下這麼窩囊一輩子?桂枝變成這樣,你以為我的心裡就好受?」
男人也哭了,抽泣一聲。
黃珊珊想想,這事兒還真不怪老金,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。
鄉下人愚昧無知,不知道近親結婚的壞事兒,可老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。
所以,她的心理對老金又產生了原諒,終於轉過身問:「那你打算咋安排桂枝?」
老金說:「帶她走,進城,找最好的醫生治病,她好了,我再幫尋個婆家,讓她幸福一輩子。」
黃珊珊點點頭,誇讚道:「金哥,你越來越像楊進寶了……楊進寶身邊那麼多爛桃花,你現在也這麼多爛桃花。
我切身感受到了巧玲嫂跟彩霞嫂的難處,就是要為你們男人阻擋那些爛桃花。」
老金說:「你明白就好,現在可以親熱了吧?」
黃珊珊這才笑了,猛地纏上男人,叭叭親兩口:「當然可以,奶奶的,回家好幾天,一次沒親熱成,憋死了……抓緊時間……。」
女人說完,一下將老金按上,在男人的身上又是撫摸,又是親吻。
哪兒知道剛剛親沒幾下,她忽然感到渾身瘙癢,哪兒都不得勁。
炕上不但有跳騷,還有蝨子呢,黃珊珊有潔癖,抬手一抓,身上就起了好多紅疙瘩。
被跳騷跟蝨子這麼一咬,所有的興趣都沒有了。
老金就伸出手臂,說:「讓它們咬我,吃飽了我的肉,它們就不咬你了……跳騷蝨子們,開飯開飯了,都過來咬我吧……。」
男人果然將手臂伸出棉被,讓蝨子跳騷使勁咬。
這一刻,黃珊珊更加感動了,再次抱上男人說:「金哥,你真好,怪不得桂枝那麼稀罕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