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寶娘抱著孫女出門,逢人就顯擺,她腆胸疊肚,故意把孩子捧高高的,讓別人瞅,就怕別人不知道這女娃是自己兒子的種。
大街上好多老孃們在納鞋底子,打毛衣,瞅到她果然羨慕地不行。
「呀,進寶娘,第一天就抱著孫女出來了?」
「是啊,親生的嘛,進寶的種,可招人疼了。」老婆兒得意洋洋,心滿意足。
「呀,這丫頭真俊,像巧玲,也像進寶……長大了,會迷死多少小夥子啊?進寶娘,你兒女雙全,子孫滿堂,好福氣啊……。」四嬸道。
「那是,俺家進寶有本事,一炮雙響,不但讓彩霞懷了娃,還讓巧玲懷了娃,當初都說巧玲不生養,那是瞎咧咧,恁瞧!這不呱唧!生個女娃出來了嗎?
有了女娃,男娃也不遠了,最好生一窩。反正沒事,我就幫他們看,幫他們帶。」
「你想進寶五男二女,七子團圓啊?可惜現在計劃生育管得緊,不讓多生……。」
進寶娘說:「沒事,俺兒子有錢,罰得起……。」
進寶娘就這樣,渴望被人眼氣。大家也的確眼氣她,不單單眼氣她三世同堂,也眼氣她兒子比自己兒子有本事。
早上吃過飯,小天賜從家裡出來,瞧到奶奶抱著妹妹在耍,男孩撲了過去。
「奶,奶,我想跟妹妹耍,我想跟妹妹耍。」孫子抱著奶奶的兩腿哀求道。
「傻孩子,妹妹那麼小,不能跟你耍,被貓叼走咋辦?被狗咬了咋辦?掉池塘裡咋辦?」老太太非常害怕。
念寶畢竟才兩歲半,三歲不到,剛剛蹣跚學步,還在牙牙學語,這個年紀大人可不能離開啊。
讓天賜把她帶走,出點事兒自己還不心疼死?
「奶奶不嘛,不嘛,我不帶妹妹去水塘邊玩,就帶她去學校,聽根生老師講課。」
「啥,去學校?你自己都沒上學,她會認字兒?」
「不要緊,我會教妹妹,她長大了,我教她寫字。」
進寶娘猶豫一下,瞭解孫子的脾氣,天賜雖說貪玩,可帶妹妹很親,當初這孩子跟淼淼一起闖蕩大西北,就把淼淼照顧得很好。
在罐頭廠那段時間巧玲忙,很多時候是天賜在帶妹妹,他可像個大哥哥了。
於是老婆兒點點頭:「好!只能去學校,別帶她到井邊,也別帶她到池塘邊,念寶出一點事兒,我打爛你的屁股!!」
天賜說聲:「好!」拉起妹妹的小手跑了,走進村南的小學校裡。
天賜將念寶帶進學校以後,立刻引起好多小夥伴的注意,因為念寶太可愛了,好多小女生都過來逗她,跟她玩,還抱起她打轉轉。
念寶小小年紀就顯出父親楊進寶的英雄豪氣跟膽量,竟然一點不怕,很快跟那些小姐姐小哥哥們耍到了一塊。
上課的鈴聲響了,根生老師走進教室,天賜作為旁聽生,就抱著妹妹聽課。
根生老師翻開課本,說:「咱們來上課,今天講一首古詩,同學們跟我念……鵝鵝鵝,曲項向天歌,白毛浮綠水,紅掌撥清波……。」
於是,很多學生扯著嗓子一起喊:「鵝鵝鵝……」
根生忽然注意到,兩歲半的念寶也跟大家一起念,聲音特別稚嫩,還特別好聽。
他感嘆一聲:「進寶哥的兒女就是跟別人不一樣,小時候就聰明,喝奶長大的,跟吃蘿蔔青菜長大的孩子,腦子就是不同。」
一天的時間,念寶就把這首詩背會了,還準備回家以後跟爹孃顯擺。
放學以後,孩子們通常是不回家的,女孩子在操場上跳皮筋,丟沙包,男孩子就勾肩搭背,到野地裡盪鞦韆,騎綿羊,在羊的嘴巴里撒尿。
天賜忽然提議,大家一起去鬥狗,到深林裡讓各家的狗一起拼鬥。
他忘記了野外的危險,拉上妹妹的手,帶著狗衝進了娘娘山郊外的密林。
這一走,倆孩子天黑都沒回來……他們再次遭遇了狼群的襲擊。
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娘娘山的野狼再次陷入了大飢餓。
這一年跟往年不同,從前,山上的狼有自己的領地,有豐富的食物來源。
可近兩年,隨著大山不斷興旺發達,山外人也紛紛闖進娘娘山,再次打擾了原始的寧靜。
好多人冬天大雪沒有消化就騎摩托車來到娘娘山,身上揹著獵槍,開始對大山裡的野獸跟狼群進行濫捕濫殺。
那些人不但抓兔子,而且撲殺黃鼠狼跟野狼,包括地獾跟黑熊。
狼皮是很值錢的,一張好的狼皮可以賣到幾千塊。
熊皮更是值錢,可以賣到上萬塊。
最值錢的應該是熊掌,那可是城裡人餐桌上最珍奇的美味。
為了獲得高額的利潤,那些人不惜以身試法,把娘娘山當成狩獵場。
於是,山裡的狼被激怒了,從前他們不咬人,現在是見人就咬。
特別是山外人,狼群會設定圈套圍而攻之。
那些山外來的獵人特別厲害,他們手裡不但有槍,還有刀,跟獸夾,再聰明的狼群也鬥不過他們。
這天傍晚,小天賜帶一群小夥伴,領一群狗,在密林裡的空地上展開了爭鬥。
黑虎一馬當先成為了裁判員,因為它是狗王之王,也是獒王之王,不能隨便參加爭鬥,所有的狗全打不過它。
所以,它靜觀其坐,瞅著手下那些狗相互撕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