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好,差點餓死……想娘想得不行,你快來見見吧,要不然娃娃就哭死了。」陶掌櫃完全是在欺騙巧玲,逼著女人現身。
他知道巧玲是刀子嘴豆腐心,也知道她當初對小天賜的愛。
這對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母子,簡直比親母子還要親。
天賜就是吃巧玲的奶長大的,被女人養育了三年,每天晚上她都是這邊奶孩子,那邊奶丈夫。
她對兒子的愛勝過一切,除了男人楊進寶。
如果不是彩霞忽然出現,說不定巧玲會做楊天賜一輩子親孃。
「那好,陶叔,我立刻去一次三十里鋪,你讓範叔在哪兒等我。」巧玲說完,放下電話就收拾了東西,最後抱上剛剛兩歲的閨女急急火火趕到了三十里鋪。
老範開摩托返回三十里鋪的時候,正好跟巧玲在家門口碰了面。
「範叔,天賜嘞?」巧玲一身戎裝問。
「孩子在屋裡,巧玲,這幾個月你到哪兒去了啊?知道不知道大家一直在找你?」老範焦急地問。
「叔,我一直在l市啊,只不過很少出門。」
「走,去見見你的娃。」老範說著,推開了憨子孃的家門。
「娃,俺的娃啊,天賜!!」巧玲進門就呼喊。
「娘——!」聽到孃的呼喊,楊天賜一下從屋子裡跳出來,撲在了巧玲的懷裡。
母子二人立刻抱頭痛哭起來。
再次見面,巧玲心酸無比,誰說楊天賜不是自己親生的?
當初娃娃被抱回來的時候才剛剛滿月不久,就是個肉團團。
她用自己溫暖的懷抱幫著孩子取暖,將他貼在心口上。
為了能跟他建立真正的母子關係,她利用中藥把自己的奶催了下來。
無數個夜晚,當楊進寶呼呼大睡的時候,她總要起來好幾回,幫他換尿布,喂水,檢查身體。
三年的時間,母子從來沒有分開過,楊天賜開口喊得第一個名字就是:「娘……。」第二個名字是爹,然後是爺爺,奶奶,最後是……去你孃的。
兩歲半的時候他牙牙學語,巧玲就教會了他背唐詩,懂禮貌,怎麼尊老愛幼。
孩子成長的路上,她流下了一路的汗水跟鮮血,把他當成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肉。
或許跟楊進寶第一次懷上的那個娃根本沒死,沒有被哥哥二愣子踹得流產。他生下來了,就是天賜。
「天賜啊,你咋來了?」巧玲喜不自禁,摸著他的頭問。
「娘,爹打我嘞……。」
「爹為啥打你?」
「我放蛇把小胖咬了,爹就打了我……。」
「可憐的娃啊,一定被小胖欺負了吧?你爹真不是東西。」巧玲抱著孩子,幫他擦去了鼻涕和眼淚。
母子哭了很久,楊天賜才指指巧玲懷裡的女娃問:「娘,這個娃是誰啊?」
「你妹妹,她叫念寶……。」
「我妹?她從哪兒來的?」
巧玲說:「她跟你一樣,是從孃的肚子裡蹦出來的。」
楊天賜又問:「那她是咋進去嘞……?」
「……。」這下巧玲沒法回答了,想不到兒子會問出這麼尷尬的問題。
小王八蛋刨根問底,還弄得她沒詞了。
「我跟你爹好上了,所以就先有了你,後有了妹妹啊。」巧玲的回答很含糊。
「啊?原來她是俺的親妹妹啊,妹,咱走,哥跟你耍去。」楊天賜說著,牽上了妹妹的小手。
念寶這一年才剛剛兩歲,正在蹣跚學步,她還不會說話,不過這女娃很可愛,也很俊秀,笑起來很甜。
她跟楊天賜一點都不眼生,竟然扯上哥哥的手走了。
巧玲瞧著一對兄妹玩耍的樣子,她知足了,滿意了,也豁達了,有兒有女,有過男人,這輩子還圖個啥啊?
憨子娘也拉了巧玲的手,說:「妮子啊,既然回來,就別走了,跟大娘住一塊吧。」
老範也說:「是啊丫頭,住下吧,別再飄著了,你飄來飄去,啥時候是個頭啊?楊進寶已經把罐頭廠送給了你,他還承諾,再也不來大西北了,不會打擾你的生活。」
巧玲說:「我知道,不過我不能住在這兒,」
「那你要住在哪兒?」
「我還回l市,住進寶留下的罐頭廠裡,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,家不可一日無主,以後,我要把罐頭廠撐起來,幫他撐起大西北的這片天,以後他來,俺歡迎,他走,俺歡送,漂泊是真的苦啊……。」
的確,巧玲飄夠了,必須要找個溫馨的港灣。
自己倒沒啥,關鍵是孩子啊,眼瞅著念寶明年就要上幼兒園了,以後還要上小學,中學,沒有家怎麼行?
楊進寶留給她的罐頭廠,就是她避風的港灣,也是她發揮能力的天地,更是她應得的。
於是,巧玲拿定主意,必須回罐頭廠任其職務。
從此以後,她的人生再一次有了轉變,而且成為了不可一世的女強人,為前夫打下了另一片江山。
那時候,她跟楊進寶的關係,仍舊若即若離,糾葛不斷,剪不清,理還亂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