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賜說:「姐,你先出去,我曬曬衣服,然後咱再走。」
淼淼說:「你脫唄,我不瞅你。」
楊天賜說:「那咋行?女孩子看男孩子換衣服,沒羞,丟人。」
淼淼抬手拍了他腦袋瓜一下:「你是我弟,姐姐看弟弟換衣服光屁股,沒啥了不起的。」
淼淼有點想笑,豆芽似得年齡,竟然還知道害羞。
「不行!俺奶說了,女孩看男孩光屁股,長大了就必須娶她,要不然女孩就沒臉見人了。」
「你……這都哪兒學來的啊?」淼淼捂著嘴巴,笑得更厲害了。
別管咋說,楊天賜就是不讓她看自己光屁股,一個人竄出去將褲子扯下來,蹲進了草叢裡。
半個小時以後衣服晾乾他才穿上,淼淼在那邊也將衣服晾乾了。
再次踏上征程的時候,因為下過一場雨,地上變得泥濘不堪,所以走起來特別費力。
淼淼感到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沉重,眼皮也越來越沉,越來越沉,光打瞌睡。
「姐,你咋了,咋了嘛?」楊天賜問。
「不知道,可能被雨淋了,有點感冒。」淼淼搖搖頭回答。
於是,天賜就伸出小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,果然很燙。
「哎呀姐,你發燒了……。」男孩驚叫一聲。
「啊?那咋辦啊?」女孩嚇一跳。
在山林裡發燒可不是啥好事兒,嚴重地會丟掉性命,目前他們已經離開楊家村二百多里了,想返回是不可能的。
楊天賜卻說:「不怕,不怕,我幫你找藥。」
孩子停下,小眼珠來回踅摸,終於,他瞅到了一種闊野草,將草葉子摘下來揉成團,送進了淼淼的嘴巴里。
「姐,吃下去,吃下去就會退燒了。」
「這是啥?」淼淼問。
「藥,去年跟著爺爺打獵,他說在山林裡發燒,就吃這東西,可以退燒的,它叫……車前草。」
「你確定這不是毒藥?」小女孩還不相信。
「姐,讓你吃你就吃,俺爺可是中醫,他懂草藥的。」楊天賜二話不說,掰開淼淼的嘴巴,用力填了進去。
小女孩砸吧砸吧嘴,覺得有點苦,皺緊了眉頭,想吐出來。
「不準吐,爺爺說良藥苦口利於病,山上的羊倌都知道這種藥好,好多羊吃完以後感冒都好了。」楊天賜好像個小醫生,也好像一個小哥哥,安慰淘氣的妹妹。
「啊?你把我當羊……?」淼淼問。
「你當然不是羊,但俺爹說了,人跟羊是一樣的,羊能吃的藥,人都能吃。」
淼淼的心裡不住敬佩楊天賜的記性好,他爺爺的確是遠近聞名的中醫,進寶叔叔更是大名鼎鼎的獸醫。
祖傳的醫術到楊天賜這一代得到了延續,他當然比自己懂得多。
這是個神秘的男孩,他的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沒有破解啊?
他不怕狼,敢跟野狼對峙,為了保護她狠揍小胖,現在又幫自己治病。如果有天身邊沒有天賜,可咋活啊?
此刻,淼淼竟然對楊天賜產生了一股子依賴,大自然的苦難也把兩個孩子的心緊緊拴在了一起。
過了好一會兒,天賜問:「姐,你好點沒?」
淼淼搖搖頭:「哪有那麼快?」
「可咱倆不能停留了,必須天黑之前離開,碰上野狼還好,如果遇到熊瞎子可就糟了。」
「嗯……。」淼淼想站起來,可剛剛站起就頭暈目眩,渾身無力。
「天賜,我不能走,咋辦啊?」不是女孩偷懶,是真的拖不動腳步,鞋子上粘有好多的泥,死沉死沉的。
「我揹你……。」楊天賜說著,掄開了健壯的小手臂。
「你這麼小,咋能背得動我?」
「沒事,我很有力氣的,不信試試……。」說著,楊天賜果然將淼淼背了起來,一步一步邁進了草叢。
他一點也不嫌累,儘管路上的蒺藜將褲子劃破,累得氣喘吁吁,可他始終沒有把女孩放下。
獒狗黑虎在前面開路,走一段時間必然要撒一泡尿。
黑虎是聰明的,它不斷撒尿有兩個原因,第一當然是留下自己的氣味,便於回家的時候不會迷路。
第二,獒狗的尿液是圈地的訊號,任何動物只要聞到它尿水的氣溫,全都退避三舍。
在獒狗黑虎的帶領下,他們倆沒有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,終於奇蹟般走出了原始密林。
隨著前面樹木的稀疏,楊天賜抬頭瞅到了縷縷生氣的炊煙。
也就是說前面有人家了,他倆穿過不到三百里的樹林,終於來到了四水縣。
「姐,你醒醒,醒醒啊……。」楊天賜趕緊呼喚身後的淼淼。
可淼淼卻沒有做聲,女孩子的腦袋反而耷拉下來。
天賜嚇壞了,趕緊加快腳步衝炊煙的方向奔跑,一邊跑一邊喊:「有人嘛?我姐病了,叔叔嬸嬸救命啊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