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跟那老婆兒一般見識,女人知道她年輕的時候不守婦道,經常偷漢子。
自己偷漢子偷上癮了,還蠱惑別人偷漢子,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表臉?
所以,巧玲沒當回事兒,繼續給孩子餵奶。餵奶完畢,將孩子哄睡,她就捲起袖子收拾屋子。
根生的家很破舊,巧玲首先將院子裡的雜草處理乾淨,然後擦桌子掃地。屋子裡的耗子洞她也用石頭堵死了,又安排人拉一車磚,將屋子的地面全部用紅磚鋪好了。窗戶紙也換上了新的,並且剪了窗花,貼了上去。
經過女人的手這麼一收拾,根生的家就變得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。
女人沒有被生活的窘迫擊垮,反而挺起了活下去的勇氣。
天下這麼大,到哪兒都能活著,而且可以活得很好,哪兒的黃土不埋人?那顆歪脖子樹不能上吊啊?
巧玲真的沒有嫁人的打算,這輩子跟楊進寶好了幾年……已經值了!她覺得自己再也遇不到進寶那樣的好男人了。
既然碰不到,那就不如不嫁,晚上熬不住,就自摸……數豆子唄。當初的彩霞跟春桃姐,不也靠自摸跟數豆子聊以慰籍嗎?
她們能做到的,俺同樣能做到。
根生留下的地,她沒有耕種,因為顧不上,女人還要照顧娃呢。另外還要做生意,隔幾天跟陶掌櫃和王鐵匠通一次電話。
她還把三十里鋪大隊部的電話號碼告訴了陶掌櫃,隨時安排他們販運牲口的數量,陶掌櫃也每個月給她報賬,將利潤打進她的銀行賬號。
盡然巧玲的住所不好,可女人照樣腰纏萬貫,日進斗金。
同時,三十里鋪也沒人知道她是身價幾千萬的小富婆,大家反而把她當成了淪落為討飯的孤女。
憨子娘悻悻回到了家,覺得巧玲有點不識好歹。
她為巧玲說得那個男人不是別人,正是她老相好的孩子……小范。
小范的老毛病又犯了,巧玲那天走進三十里鋪,正好趕上小范來收賬,跟女人擦肩而過。
見到巧玲的第一眼,小范就驚呆了,想不到人世間還有如此的美女。
巧玲本來就俊,再加上這幾年做生意,眉宇間多了幾分豪氣,讓她看起來像是身穿戎裝的穆桂英。
小范很想做楊宗保,把穆桂英給娶了,所以他沒有回家,而是走進了憨子娘哪兒。
他說:「嬸子,你給我留意一下,那個抱孩子的女人是誰?如果沒嫁人,一定要想法留住她,我要娶了她。」
憨子娘跟老範是相好,憨子死了以後,她成為了孤寡老人,於是帶小范也很親。
小范也沒讓老婆兒白跑,當即甩給她一千塊錢。
憨子娘見到錢就眉開眼笑,拍拍乾癟的胸口說:「娃呀,別管了,這件事就包在嬸子身上了,嬸子一定幫你把她弄到手,讓你倆一起鑽被窩……。」
老婆子打定了主意,這才大早上拎一隻雞過來跟巧玲拉關係。
她想不到巧玲會用擀麵杖把她轟出來,這丫頭,比老孃我年輕的時候還厲害,是個人物。
媒婆沒當成,憨子娘就很生氣,一個勁地罵巧玲是小筆燕子,千人騎萬人跨,小嘴巴也跟小紅辣椒似得毒。
整整一天,她都咽不下這口氣,恨不得往巧玲那邊投磚頭,砸死那個小當婦。
晚上,老範來了,男人揹著手,穿一件白大褂,手裡拎著煙鍋子。
老範已經很老了,頭髮鬍子也白了,可男人還是忘不掉這個老情人。
走進屋子,他問:「你罵罵咧咧……這是跟誰置氣嘞?」
發現老相好來了,老婆兒立刻停止了手裡的活兒,說:「隔壁那邊新來一個女人,咱家小范瞧上了她,她還不買賬……真是不識好歹。」
關於小范遇到巧玲的事兒,老範也聽說了,因為兒子回家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爹老子。
小范也學精了,當初被彩霞戳瞎一隻眼,成了獨眼龍,也成了光棍漢,所以婚姻事兒不敢胡來了,只能靠爹老子。
兒子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,雖說家裡有錢,可姑娘們一見小范是一隻眼,扭頭就走,就是l市一代最醜的姑娘,也不樂意嫁給獨眼龍過日子,所以兒子的婚事一拖再拖,老範也很著急,他就是為了巧玲才來的。
「那丫頭多大歲數了?」老範問。
「二十四五吧。」
「啥來歷?」
「不知道,聽說是隔壁根生的老相好,被根生搞大肚子,讓家裡人趕出來了。」老婆兒回答。
「啥?這麼命苦的女人?那這件事不能胡來,要不然就是造孽!!」老範怒道。
「老東西!不胡來,你讓小范一輩子打光棍啊?我瞧這丫頭跟你兒子是絕配,一個是寡婦,一個是殘廢……咋?就她那樣兒的,還想找個童子雞?美不死她?!」
老婆兒就是想當這個媒人,為老相好的兒子說媳婦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。她甚至天真地以為,只要對小范好,將來他一定會把她當成親孃來孝順。
兒子沒了,身邊空落落的,有個乾兒子疼她也不錯。
「我勸你別胡來!忘了當初的彩霞?聽你對她的評價,就知道她是烈女,人家不樂意,就不能造孽!」老範是善良的,做事情向來循規蹈矩,他絕對不會瞧著老相好因為自己的兒子胡來!
「反正這件事不用你管,你只要管好你的磚窯廠掙錢就行了,你兒子的事兒我做主,巧玲這個賤女人,我還非要幫小范弄到手不可了……。」老婆子信誓旦旦,她覺得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。
既然這個蛋根生能叮得進去,自己也照能找到破綻叮進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