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一身的骨血,全都化成奶水,成為了丈夫跟兒子的營養,所以那時候她很瘦。但是她樂意,被兒子跟丈夫抽乾也樂意。
「你是……巧玲娘?」楊天賜搔搔腦袋終於想起來了。
「是啊,我是巧玲娘,天賜,你是俺的娃啊,嗚嗚嗚……。」巧玲抱上孩子又哭了。
「娘,這些年你到哪兒去了?為啥不來瞧瞧天賜啊?」天賜也哭了,真的想起了巧玲娘。
他今年已經五歲了,依稀還記得孃的樣子,彩霞娘回來那些天,他跟彩霞融合不到一塊,就是認準了巧玲娘,一直以為彩霞是後孃,巧玲才是親孃。
「娃,娘走親戚去了,你想娘不?」
「想!娘,你咋不回家啊?走,我領你去見俺爹。」天賜說著,扯上了巧玲的手,打算把娘領回家去。
「天賜,娘回不去了,真的回不去了。」巧玲趕緊阻止他,好想敞開懷,再奶他一次。她就是把他當親兒子來對待的。
「為啥啊?俺爹不要你了?」天賜問。
「不是,爹很好,是娘不要他了。」
「娘,俺爹咋了?咱回家好不好?」楊天賜淚眼婆娑,摸著孃的臉問。
「天賜,聽娘說,你以後你永遠是孃的好兒子,好寶貝,回家吧,啊?跟著你彩霞娘好好過,別讓你爹生氣,知道嗎?長大了要好好孝順他……這個小禮物,是娘送你嘞。」巧玲說著,從手臂上摘下一條手鍊,幫著天賜戴在了手上。
這條手鍊是楊進寶當初買給她的,也是她的貼身之物。
除此之外,楊進寶還幫著她買了一根臍環,因為男人喜歡看印度肚皮舞,買那個臍環就是想巧玲帶上,每天晚上扭給他看。
那時候,巧玲帶著臍環,腰裡掛著鈴鐺在炕上舞,臍環擺動,腰裡的鈴鐺擺動,胸前的奶也跟著擺動,看得楊進寶如痴如迷。
他們兩口子總是在那陣鈴鐺聲裡抱在一起,滾到在炕上。
想起當初的一切,巧玲就感到很甜蜜。
「娘,你回家吧,天賜想你,俺爹也想你……。」天賜拉著孃的手苦苦哀求。
「娃,娘真的回不去了,要回家照顧妹妹。」
「我有妹妹了?在哪兒?」
「在娘那邊的家。」
「她可愛嗎?我能跟她一起玩嗎?」
「能,等你長大了,娘讓你倆一起耍,回家吧,別讓你奶奶擔心,還有,以後別上山了,有狼,瞧你這一身的泥?」巧玲一邊說,一邊抬手幫著孩子擤去了鼻涕。
「娘,那你啥時候回家?」
「你先走,娘後面會回去……。」
「那你跟妹妹一起回,我想跟她耍……。」
「好,回吧,娘隨後就回……。」巧玲只好哄騙他。
就這樣,楊天賜領著狗戀戀不捨走了,回到了家。
巧玲轉過身子,再次抽泣著回到了馬家村,進門她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
老婆子看到閨女忙忙叨叨,立刻嚇了一跳,趕緊問:「閨女,你這是幹啥?」
巧玲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:「娘,俺回來見了你,也見了俺爹,還看了進寶,你們沒事俺就放心了。俺必須要走了……。」
「哎呀閨女,你可不能走,這才剛回來,咋著也要多住幾天。」巧玲娘根本捨不得閨女,別管咋說,這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,能不心疼?
「娘,我必須走了,楊進寶精得很,很快就會知道我回來過,他過來鬧咋辦?」巧玲說。
「鬧個屁!你倆都分開這麼久了,他還能咋著你?」老婆子怒道。
「娘,你可不知道進寶的脾氣,知道我回來,他一定會把我拉回家的,我跟彩霞咋著相處?進寶會很為難的。」
「那你就那麼飄著?娘不放心啊,沒人照顧,你會很可憐的。」巧玲娘又哭了,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「娘,我出門是去做生意,又不是逃難,閨女這些年賺錢了,我這兒有個存摺,你跟俺爹拿著,慢慢花……。」果然,巧玲拿出一個存摺,遞給了老孃。
老婆子開啟一瞅,裡面有存款五十萬,她差點沒嚇死。
巧玲這次回來,就是為了給爹孃送錢,再見一下楊進寶那個負心人。
現在目的已經達到,她必須要離開了。
「那你也不能走!他爹,他爹你快來啊,咱閨女要走……!」老婆子拉上閨女的胳膊,衝外面的老頭子呼喊。
「啥?巧玲你這是幹啥?咱家難道沒你的地方?我還沒死嘞,這個家我說了算!」老頭子同樣嚇一跳,捨不得閨女。
「爹,我必須要走了,再不走就糟糕了,楊進寶的鼻子比狗都靈。麻煩你套車,把我送走吧。」
「那咋行?堅決不行!」
「爹,求求你放我走吧,我給你跪下了……。」巧玲說著,果然撲通衝父親跪了下去。
巧玲一跪,老頭子的心就軟了,只好套上車,連夜把閨女送到了娘娘山縣城的車站。
當天夜裡,巧玲就坐上火車,趕往了大西北……這一走,又是好幾年沒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