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豆苗回到的宿舍,坐在床位上開啟一個小櫃子,小櫃子裡有個包包,她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紅本本。
那是一張存摺,裡面有楊進寶五年來給她的所有錢。
第一筆存款三百六,是楊進寶十九歲那年給她的。
那一年,男孩第一次愛上了她,並且發誓要照顧她一輩子,鼓勵她重新補考,這三百六十塊是他賣血的錢。
整整賣兩磅,每磅血的價格是一百八,男孩回來以後還大病一場,豆苗當做了學費。
第二筆存款五百,是楊進寶趕集上會幫人劁豬煽狗,為騾子馬釘掌子賺的,當做了他第二個學期的學費跟伙食費。
第三筆存款六千,是楊進寶家糶糧食還有他在梨花村打工掙的錢,當做了她第一年上大學的學費。
第四筆存款兩萬,是楊進寶忽悠素芬,弄走她十五頭牛利潤中的一部分,當做了她第二年大學的學費跟伙食費。
第五筆存款四萬,是楊進寶忽悠佟石頭,弄走他飼養場以後,第一批牲口出欄中的一部分。
第六筆存款,五萬,是男人來到l市,購買罐頭廠跟彩霞碰面的時候親自到學校轉託同學交給她的。
第七筆存款五萬,是楊進寶第二次來大西北,把彩霞領回家的時候,還是託同學轉交給她的。
接下來是第八筆,第九筆……再後來因為倆人關係的破裂,楊進寶知道她不會收他的錢,所以乾脆把錢直接交給馬采芹,再有馬采芹親自郵寄給閨女。
前前後後,所有的數目加起來,存摺裡差不多有四十多萬,足夠豆苗交足四年的學費,還夠她衣食無憂快活一陣子。
可裡面大部分的錢豆苗都沒動,仍舊放在銀行裡。
因為每次看到這些錢,她都會讓她想起楊進寶,想起倆人當初的纏綿恩愛。
想起他跟她在高粱地裡親嘴,撫摸,擁抱……。
想起他送她去學校的路上,倆人在驢車裡纏,親,抱,摸……。
想起在中學後面的小樹林裡打滾,你撕我,我扯你,撕咬,翻滾,把草地壓倒一片。
這些錢一花,就等於把當初的感情消費掉了,男人再也沒有了。
她不會隨意揮霍那段感情,想把它留得長久一些,再長久一些。
所以豆苗又哭了……。
旁邊一個女舍友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,趕緊過來勸:「豆苗,你咋了,哭啥?」
豆苗沒回答,還是哭,抽抽搭搭肩膀一抖一抖。
那女室友猛地瞅到她手裡的存摺嚇一跳:「娘啊!豆苗,你那來這麼多錢?」
「他給的……。」豆苗說。
「誰?」
「那個姓楊的……。」
「啊,就是你的前男友楊進寶?他是幹啥的?」女室友瞪大了眼。
「企業家,開飼養場的,還開肉聯廠跟罐頭廠,還搞開發。」
「我塞!這麼少年有為?你男朋友叫啥?介紹我認識唄,你不要也別浪費,肥水不流外人田……。」女室友吸溜一下口水,有點恬不知恥。
「去去去,人家早有媳婦了,娃都生了。」豆苗眼睛一瞪把她推開了。
「可惜了的,農民企業家啊,咱還在上大學,人家都已經成功了,早知道這樣,就不上學了,當初就該去創業……。」女室友感慨不已。
的確,大學上出來沒啥用,拿到畢業證學位證,也是個打工的命。好多人小學沒別業,都大把大把掙錢。
豆苗沒搭理她,把存摺收起來,又開啟錢包瞅瞅。錢包裡只剩下了十幾塊錢。
明天就要騰宿舍,這十幾塊錢別說租房子,飯錢都不夠。看來必須要動用小金庫了,先找個地方住下再說。
於是,豆苗決定了,揮霍一下那些留不住的感情,畢竟馬瘦毛長,人窮志短。
果然,第二條早上起來她就收拾了東西,在方亮的陪同下找到一家民房。
那民房不大,只有七十平,一室一廳一廚一衛,每個月的租金是五百塊。這在所有大學生裡,已經是非常奢侈了,沒人比得過豆苗。
她住在樓上三層,方亮也搬了過來,住在第一層。
房子收拾好,方亮又到原有公司辭了職,跟著豆苗一起來找田大海應聘。
倆人果然找到了那座寫字樓,跟辦公室的田大海見了面。
「田大哥您好,我來應聘了。」豆苗推開門,很有禮貌地說。
「哎呀!豆苗大妹子你可來了,我等你好久了,不是跟你說了嗎,不用應聘,你來,我隨時歡迎……。」田大海樂壞了,鼻子眉毛一起抖,大嘴叉子差點裂腮幫子上。
他趕緊站起來跟豆苗握手,抓住就不撒了。
娘隔壁的,這小閨女的手真滑,真嫩,十指尖尖如蔥根,說話的聲音真好聽。
楊進寶好有福氣,竟然跟這樣的女娃好過,咋那麼有狗屎運嘞?
田大海自愧不如。
「田大哥,讓我來你的公司上班行,可我有個條件……。」豆苗說。
「你講,你講,只要你來,啥都好說。」田大海趕緊答應,就怕豆苗跑了。
這麼鮮亮水靈的白菜,不能落到別人的嘴巴里,要拱也只能自己拱。
「我想多帶一個人,這是我的同學,他叫方亮。你放心,方亮的學習成績很好,工作能力也很強,是個很好的人才,從前他在一家房產公司幹了一年,非常有經驗。」
豆苗打算帶上方亮,而且她知道,自己到哪兒方亮就到那兒,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跟著她在一起,攔都攔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