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裡面的楊進寶呼喊道:生了,是個女娃的時候。洪亮的心裡微微一顫。
哎……為啥又是個女娃嘞?淼淼是個女娃,這孩子又是女的,我咋就不生個兒子?
可能跟麥花鼓搗的時候太慌張了,沒盡心盡力,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。
女娃就女娃吧,反正是自己的,老金,你可倒霉了……我的娃生出來,不但要吃你的,喝你的,你還要替我疼他。
洪亮又覺得自己很幸運,淼淼有狗蛋養了,這個娃又歸了老金,這種只管播種不管收割的事兒……他還是很喜歡做的。
而且恨不得全村的漂亮女人都懷上他的娃,都給其他男人養。
那該省多少事兒啊?
楊進寶離開以後,他瞅到老金撲向了柴火堆,想躲已經來不及了,只好挺身而出。
老金瞧到洪亮就生氣,說:「你趕緊走吧,小心楊進寶再逮你。」
狗蛋沒辦法,只好拍拍屁股走了,鑽進旁邊的田地,繞道回到了朱家村。
看到麥花生了娃,他的心願就了了,是時候發展事業了。這個時候已經春暖花開,必須出山去打工掙錢。
他要積攢下一大筆家產,來養活兩個閨女。
於是,頭天晚上他來跟爹老子朱木匠告別,說:「爹,我走了。」
「娃,你要去哪兒?」朱木匠問。
「找活兒幹,掙錢了養家,養活你們二老。」洪亮說。
「好!你一定要好好的,做人窮一點沒事兒,主要是有骨氣,不義之財不可取,來歷不明的錢不能要,對人要和善,趕緊再找個女人成家,聽到了沒?」
「知道了爹。」
洪亮娘也千叮嚀萬囑咐,讓兒子路上小心,真是兒行千里母擔憂。
洪亮就那麼走了,踏著娘娘山子夜的露水,再次離開。
這次回家,除了他的爹孃跟老金,其他人不知道他回過村子。老金的口風好,不會將他回來的秘密洩露出去,所有洪亮走得很放心。
順著新修的大路走上國道,天色才剛剛亮,來到縣城早飯剛過,正是上班的時間。
他在素芬的住處等了很久,終於再次見到了女人。
洪亮說:「姐,我要走了……。」
素芬上下瞅瞅他,問:「找到活兒幹了?在哪兒?」
洪亮說:「沒!我是來跟你告別的,走著看,能幹啥就幹啥。」
「有目標沒?」
「沒。」
「不如留在縣城算了,我幫你找個木器廠,憑你的手藝不愁沒飯吃。」
「不了姐,謝謝你……。」洪亮說。
「那你需要不需要錢,我可以借給你本金。」素芬擔心乾弟弟作難,畢竟窮家富路,出門在外錢壯英雄膽。
「不了姐,但是我有一個要求,你能不能答應我?」洪亮祈求道。
「你說,啥要求。」
「臨走前,我能不能親你一下?」洪亮抽搐好久,才說出這句話。
「啊?死小子,真是個小流氓!竟然要親我,小心我揍你?」素芬臉蛋一紅,竟然生氣了。
「姐,你別誤會,我對你沒有惡意,就是親你臉蛋一下,不是嘴巴,我真的喜歡你,也捨不得你……。」洪亮苦苦祈求道。
跟素芬在一起的這段時間,他沒有做過啥越軌的事兒,一直本本分分,素芬也感受到了男人的善良。
她同樣猶豫一下,最後點點頭:「行!那你親吧。」
女人將臉蛋扭給了他,洪亮毫不猶豫,在素芬的臉上輕輕吻了一口,感慨一聲:「這輩子……知足了!」
親完,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,老實說,素芬還真捨不得他。
這是個成熟調皮的弟弟,跟楊進寶在她心裡的位置一樣。
跟進寶不同的是,洪亮膽子大,敢跟她示愛,可楊進寶卻從來不會親她。
哎,如果這一口是進寶親的,那該多好啊?一定會讓他親嘴巴。
素芬只能默默祝福洪亮,瞧著他遠去。
洪亮真的有了奮鬥的動力,是兩個女娃喚起的。他坐上汽車,漫無目的,不知道該往哪兒去。
路過一站,必然要下來找活兒幹,一路走一路呼喊:「打傢俱,祖傳木匠,手藝好,保質保量,誰打傢俱趕緊的,過了這村沒這店兒……。」
幾天以後,他竟然走到了h市郊外一個小村子,這時候,忽然聽到有人喊:「小木匠,你過來……。」
洪亮停住腳步,仔細一瞅是個胖子,而且是個獨眼龍,這人戴著半邊墨鏡。
「老闆您好,您要打傢俱?」洪亮趕緊屁顛顛過去,特別熱情。
「是啊,我要打棺材,不知道你手藝咋樣?」胖子說。
「好啊,我最拿手的就是打棺材了,質量非常好。」
「那行,打好了我重重有賞,打不好,工錢不給,再揍你一頓。」那獨眼龍還挺橫。
「放心吧,瞧好吧。」洪亮屁顛顛答應了。
走進這家,他才知道,原來獨眼龍在辦喪事,滿院子都是花圈,木材都準備好了。
於是,洪亮小心翼翼幹起來,兩天的時間不到,果然打了一幅上好的棺材。
那棺材雕龍畫鳳,手藝真的很精巧。
棺材打好,就是移靈了,把死人的屍體放在棺材裡。
眾人七手八腳,抬出一個死老太婆,將老太婆的屍體放了進去。
哪知道老太太躺進去,眨巴一下眼,竟然活了……。
醒過來以後,她還拍拍棺材,說:「手藝真好……!你跟朱木匠啥關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