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幾天前我幫著隔壁鄰居打了幾套傢俱,他們給我的勞務費啊,所以有錢買酒喝了。」洪亮說。
「啊?你已經可以幹活了?身體受得住?」
「姐,我完全好了,真的。」
洪亮本身是善良的,其實每個人的內心都很善良。
有時候,這種善良會被仇恨壓抑,會被惱怒跟嫉妒壓抑,做出一些錯事,這就是佛家常說的,善惡一念間。
「恭喜你啊,你可以回到娘娘山了。」素芬說。
「姐,謝謝你,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,謝謝你的救命之恩,以後,你的命就是我的命,我說了,會為你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」
洪亮說著倒了一杯酒,自己也倒上一杯,端起來遞給了素芬。
素芬也不客氣,知道這杯酒的含義,男人對他的感恩全在這杯酒裡了。所以她仰脖子咕嚕喝了下去。
「好,以後你有啥打算?」女人放下酒杯問。
「我想……乾點事業,有錢以後成個家,再娶個女人。」洪亮說。
「好,有志氣。」
「可我想那個家的女主人是你……姐,我稀罕你……。」洪亮不知道為啥,竟然冒出這麼一句。
他覺得素芬一定會抽他的耳刮子,或者轉身呸他一口。
可女人的表現卻讓他莫名其妙,素芬竟然咯咯咯笑了。
「姐,你笑啥?我說的是真的。」洪亮趕緊解釋。
「你想以身相許?」素芬止住笑問。
「是!因為你是我見過的,最好的女人,豪爽,仗義,美麗,善良,在我的心裡,你就是女神!」
「狗屁女神!」素芬接著笑,說:「傻弟弟,你錯把感激當成了感情,我救你,不是想圖你的報答。」
洪亮說:「我知道,你可以不索取,但是我不能不付出。姐,給個痛快話,你到底稀罕不稀罕我?」
他不想死皮賴臉,可又不得不死皮賴臉。
「不喜歡!行了吧……不知道這個回答有沒有傷到你?」素芬直言不諱道。
她同樣是山裡出來的丫頭,快刀斬亂麻,愛就是愛,不愛就是不愛,管你心裡好受不好受?
「至今你還喜歡楊進寶,對不對?」
「對!」
「那好,我就不打擾了,本來我想對付楊進寶的,想辦法弄死他,為我的斷腿報仇,今天瞧在你的面子上,我跟他的恩怨一筆勾銷了。喝完這杯酒我就走,以後再也不叨擾你,別管走到哪兒,你都是我親姐!!」
洪亮仰脖子將紅酒喝完,果然推開門走了,離開了水窯村。他沒有動粗,儘管心裡非常想動粗。
換上其他女人,他早就撲倒了,非按在炕上扯她的衣服不可,達到自己渴望的目的。
可這是素芬姐,自己的救命恩人,再加上今天是她生日,他不想做她不喜歡做的事兒。
「洪亮,你想去哪兒啊?」素芬在後面問。
「還回娘娘山唄,找我爹孃,免得他倆擔心。」
「然後呢?」女人問。
「然後離開娘娘山,獨闖天涯,天下這麼大,總會找到適合我自己的土壤。」洪亮回答。
「那好,姐祝你一路順風,你答應過我,要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的。」素芬囑咐道。
「放心吧姐,我一定想辦法做個好人。」洪亮衝素芬擺擺手,瀟灑地走了。
他連夜進去縣城,又連夜從縣城趕了回來。
不敢白天進家,擔心被山民瞅到,擔心楊進寶再來抓他服法。
趕回那個破敗的家,他是翻牆頭進去的,推開門,電燈也沒敢拉。
這個家徹底散架了,媳婦閨女都沒了,被窩那麼髒,滿屋跑耗子。
瞧著破敗的一切,他的心裡又是痛苦,又是自責,還有憤恨。
痛苦的是自己的命運,咋就搞成了這個樣子?
自責的是從前的混蛋,為啥放著小慧那麼好的女人不珍惜,給了狗蛋可乘之機?
憤恨的是狗蛋,王八羔子,弄走我媳婦,你不得好死!
他還有一絲愧疚,後悔燒壞了根生的臉。
是債,就必須償還,是仇就必須報,是恨,就必須平息。
所以狗蛋沒睡,趁著距離天明還早,偷偷來到了小學校。
他在根生的辦公室前站立了很久,最後掏出身上僅有的錢,放在了根生的窗臺上。
他說:「根生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不該把你害成這樣,以後發達了,我還會補償你。」
說完,他扭頭走了,來到了狗蛋的家。
靠近狗蛋家窗戶的時候,洪亮氣得咬牙切齒。
因為此刻的狗蛋正在跟小慧鼓搗,男人哼哼唧唧,女人咿咿呀呀,窗戶上顯出兩個不齒的影子。
洪亮抄起一塊磚頭,直奔洪亮家的窗戶砸了過去。
咣噹!稀里嘩啦!窗戶上的玻璃碎裂了,裡面的狗蛋跟小慧嚇得一起震……精!
「我曰!誰他娘砸老子家的玻璃?別走!讓我榭死你!」狗蛋急了,拿起衣服就追。
可洪亮卻一溜煙跑得沒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