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巧玲走了

巧玲衝出家門,一口氣跑出村子,上了山道。

她不知道該往哪兒去,覺得特別茫然,腦子裡一團亂麻。

心一下子傷透了,感情被撕裂,揉碎,飄蕩,頃刻間灰飛煙滅,全部化作淚水一股腦潑灑。

楊進寶竟然騙了她好幾年,男人變了,不僅僅是身體的背叛,心也變了。

從前,她渴望自己跟楊進寶生個孩子,自己不能生,哪怕別的女人跟他生一個也行,只要他的心在自己這邊,身子在別的女人懷裡也沒問題。

唯一不能容忍的是心理背叛。

可沒想到丈夫揹著她把事兒都做了,跟豆苗上過炕,跟彩霞上過炕,全村的女人也都想跟他上炕。那自己算啥?保姆?過客?還是男人的玩具?

她覺得受到了侮辱,一邊哭一邊跑,不知不覺上去山道,來到了彩霞當初要跳下去的地方。

活著幹啥?死了算了!不是嫌棄我嗎?姑奶奶給你騰炕……。

楊進寶終於從後面追了過來,眼疾手快,一下子將女人抱在懷裡:「巧玲別!別呀!你聽我解釋……。」

「你放開我!事兒都做了,還解釋個屁?!讓我死,讓我死!你好把彩霞姐娶回家,把豆苗娶回家,最好兩個女人都娶了,左擁右抱,讓她倆都幫你生兒子吧!」巧玲一個勁地掙扎,兩手在丈夫的肩膀上拍打。

「你打死我吧!只要心裡好受,只管打死我,我對不起你!」楊進寶抱著女人不撒手。

「打死你有啥用?你的感情還能回來嗎?身子還能回來嗎?放開我!從此以後咱倆沒關係!」別管女人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,男人太有力氣了,差點把她勒得斷了氣。

楊進寶親她,吻她,抱她,希望利用愛撫挽回妻子,可巧玲不買賬,吭哧就是一口,咬在了男人的嘴唇上,男人的嘴唇瞬間被撕裂,咬出了血。

可他沒有喊痛,任憑女人咬,咬死自己也無法彌補對妻子的虧欠。

最後,巧玲不咬了,放聲大哭,昂著頭,嘴巴張開,跟個委屈的小女孩一樣,嗚嗚哇哇哭。

這就是山村女人,感情從不藏著掖著,高興了就笑,哈哈大笑,委屈了就哭,竭力嚎啕,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。

楊進寶任憑她哭,一直沒有撒開,等女人哭夠了,一哈腰將媳婦抗在肩膀上,就那麼扛著回了家,回到了楊家村。

走進門,他跟扔死豬一樣,撲通!把巧玲扔在了炕上,女人一個軲轆翻身拉起被子,蒙上腦袋再也不搭理男人了。

楊進寶在炕頭上坐了很久,好想跟她解釋當初的一切。可覺得解釋就是掩飾,越解釋越糊塗。那乾脆就不解釋了,反正是自己對不起她。

該怎麼挽回這段婚姻?怎麼把女人的心挽回來呢?怎麼讓幸福的日子恢復如常?

最後咬咬牙決定,還是親她,吻他,用肢體的語言證明一切。沒有什麼比用身體安慰更加讓女人動容的了。

小兩口吵架大多床頭吵架床尾和。抱在懷裡,一親,一抱,一鼓搗,比啥都管用。

於是楊進寶行動了,解下衣服,來掀女人的被窩。

可巧玲卻哼一聲,給他調個冷屁股,被窩也掖得緊緊的,一條縫隙都不留。

楊進寶光著屁股扯半天,竟然沒扯開。

沒辦法,他只好重新拉條被子,躺在了她的旁邊,一條手臂搭在了妻子的身上,抱得緊緊的。

他怕她走,怕她回孃家一去不返,只有抱緊才不怕丟失。

可巧玲還是走了,是後半夜黎明時分走的。那時候,楊進寶早已進入夢鄉,睡得跟死豬一樣。

巧玲起來收拾了行李,拿了零錢,慢慢關上了屋門,站在院子裡,她回頭瞅了瞅這個家。

家太好了,嶄新的三層小樓,裡外都是精裝修,足足花了三四十萬。

在這個家裡,她跟楊進寶恩愛過,纏綿過,親過,抱過,每天喊炕,不知道享受了多少次快樂。

以後,這種快樂沒有了,她必須離開,不想等著丈夫趕她走。

這個家或許本來就不屬於她,而是屬於人家彩霞的,彩霞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
來來回回瞅半天,她還是捨不得,最後竟然慢慢推開了公婆的房間。

公婆早就起來了,到地裡去幹活,小天賜一個人躺在爺爺奶奶的炕上。巧玲抬手摸著兒子的臉,感到手在顫抖。

兒子睡得正香,砸吧著小嘴,好像在睡夢裡吃奶,那條小狼也臥在旁邊。

「娃!俺的娃啊,娘走了,以後再也不能照顧你了……你一定要好好的。」瞧到兒子,巧玲的眼淚再次滾滾落下。

小天賜是她一手養大的,當初在山道上將他抱回來的時候,他才剛滿月。

從蹣跚學步,到牙牙學語,再到會喊爹喊娘,叫爺爺奶奶,一字一句都是她親口教的。

三年的時間,她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,心也被劈成了兩半,一半在孩子身上,一半在男人身上,沒有分毫是留給自己的。

為了兒子,她曾經吃過催奶藥,奶水是催下來了,孩子吃飽了,可自己的身體卻瘦了。她的血液全都化成奶水,哺乳了兒子跟丈夫。

現在才知道兒子不是自己的,丈夫也不是自己的,三年的時間一直在為別人照顧男人,養活幼子。

感情的潮水在心裡奔流不息,不捨的眼淚也猶如滔滔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