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玲在屋子裡呼喊,驚動了北屋的爹孃,兩位老人趕緊出門檢視。
「咋回事兒?愣子!你一回來就鬧?發生啥事兒了?」巧玲爹問。
「爹,你別管,這裡沒有你的事兒。」馬二楞說。
「放屁!你都是我生的,沒我的事兒,你能從娘肚子裡出來?」巧玲爹眼珠子一瞪,就要跟兒子幹仗。
馬二楞卻一下子拉上了父親的手:「爹呀,聽我說完你再打我,行不行?」
「有話說,有屁放!!」
「爹,你知不知道,楊進寶在外面有女人?」馬二愣子挑唆道,他覺得這樣說,可以打動父親。
「你咋知道?」巧玲爹問。
「我當然知道,現在的小天賜,就是楊進寶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,他還有個相好的,就是馬家村大山叔跟馬采芹的閨女豆苗。楊進寶吃著盆裡的,瞧著鍋裡的,一直在騙我妹妹,早跟豆苗睡過了。」
一句話不要緊,巧玲爹就打個冷戰:「你別胡說!進寶根本不是那樣的人!」
「爹,知人知面不知心,畫龍畫虎難畫骨啊,人都會變,男人有錢就變壞,女人變壞就有錢,楊進寶的相好可多了……。」
「那你想咋著?」巧玲爹又問。
「楊進寶在外面有相好的,我妹妹在家裡的地位就岌岌可危,爹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」馬二楞接著忽悠。
「對!」巧玲爹眨巴一下老眼,點點頭。
「所以,我必須要幫著妹妹掙回楊家一半的財產,因為巧玲才是原配,萬一他那天把我妹妹甩了,再跟別的女人成親,巧玲豈不是很可憐?白忙活了?」
巧玲爹又點點頭。
「所以,現在必須讓楊進寶簽字,寫下保證書,保證飼養場有巧玲的一半財產,而且這一半的財產有咱孃家人支配。」
「是這麼個理兒。」巧玲爹越發地相信了。
最近村子裡有很多謠言,楊進寶在外面有相好,全傳進了巧玲爹的耳朵裡。曾幾何時,他也懷疑過女婿的人品,覺得閨女早晚會吃虧。
一旦婚姻出現危機,第一個必然是財產的分割。楊進寶可非常有錢,巧玲淨身出戶的話,屁都撈不著,所以兒子說得非常有道理。
「爹,咱們要防患於未然啊,逼著楊進寶寫下字據,合同,才能放巧玲回家。」馬二楞接著為爹老子上眼藥。
「那這事兒……會不會鬧得過了點兒?現在進寶還沒跟巧玲鬧矛盾呢?」老人問。
「哎呀我的個親爹!等他倆有矛盾就晚了……巧玲必定會吃虧!」馬二楞急得直跺腳。
老人叼著煙鍋子思考很久,最終還是點點頭:「好!進寶來接巧玲的時候,我跟他提,讓他簽字!」
事情就這麼定下了,接下來巧玲繼續被關禁閉。一直到晚飯的時候,楊進寶才來,聽到了媳婦的呼喊。
「巧玲,你哥怎麼把你關起來了?」楊進寶問。
「進寶,進寶啊,上午俺哥都跟你說了啥?你倆是不是吵架了?」巧玲伸出手,從門縫裡拉上了男人的手。
男人也握著妻子的手,一個門裡一個門外,可憐楚楚。
「沒有啊,愣子哥就是想收購咱的飼養場。還說裡面有你一半的股份。股份我認了,可飼養場我不賣,他就惱了。」
「啊?原來是這樣?馬二楞真不是東西!」巧玲張口就罵。
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一樣,一旦跟一個男人有了肌膚之親,身子是男人的,心也是男人的了。什麼兄弟,同胞,手足,都沒自己男人親,統統是外人。
「看樣子,他是想逼迫我賣掉飼養場,才拆散咱倆的。」楊進寶苦苦一笑道。
「啊?那咋辦啊?」巧玲焦急地問。
「既然這樣,那就賣給他!我不要飼養場,就要你!」
「進寶……!」巧玲差點哭了,在楊進寶的心裡,自己的確比飼養場值錢。
兩個人你看著我,我瞅著你,好想親親抱抱,可一扇木門卻隔斷了兩個世界。
楊進寶不管三七二十一,抬腿一腳,稀里嘩啦!屋門被他踹散架了,然後扯上巧玲走進了北屋。
北屋裡已經準備好了,一張八仙桌子,四把椅子,馬二楞,巧玲爹,還有巧玲娘已經坐好,跟閻王判官審小鬼似得,一本正經。
桌子上放了筆墨紙硯,還有印紅,拉開架勢,就是等著他簽字。
「進寶來了?」巧玲爹問。
「爹,你們這是幹啥?要審我啊?」楊進寶嚇一跳,心說:我那老不死的丈人跟丈母孃啊,還是跟自己兒子親。
女婿終究是外人啊……。
巧玲爹叼著煙鍋子,吐出一口煙,問:「進寶,當著巧玲的面,你跟我說實話,小天賜到底是哪個女人幫你生的?還有,你前年到l市找豆苗,有沒有跟她……上過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