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?那就是有了啊,應該……兩個多月了。」男人忽然驚喜起來。
因為上次回家,距離現在真的兩個多月了,那一天正是飼養場大火燒起來的時候。
「對對對,一定是懷上了,金哥,俺懷了你的種,有了你的娃……。」麥花也無法控制那種驚喜,跟老金抱在一塊,樂得又蹦又跳。
「哎呀,你是孕婦了,孕婦不能一直坐在家裡,應該多活動。走!我帶你出去遛彎。」於是,兩口子不睡覺了,也不研究播種跟插秧的問題了。
研究個毛?萬一動了胎氣咋辦?從前的秧苗豈不是白插了?
他倆就是遛彎,走到水塘邊才發現的小蕊。
小蕊也為麥花嫂感到驚喜:「嫂子,你真有福氣,俺好羨慕,你的肚子真的有娃了?」
「嗯。」麥花幸福地點點頭,竭力壓抑著做母親的激動。
「人懷上孩子,是啥感覺?」小蕊問。
「就是噁心,嘔吐唄?」麥花回答。
「那……嫂子,讓俺摸摸你的肚子行不行?」小蕊哀求道。
「沒問題,好!你摸吧。」麥花嫂特別慷慨,於是揭開被窩,把小蕊的手拉過來,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。
小蕊仔細摸了摸,也沒啥感覺,還是那麼平滑,圓潤,緊繃,滑不留手。
「沒啥感覺啊?」小蕊莫名其妙。
「噗嗤……。」麥花笑了,說:「你不懂,孩子剛懷上,當然沒啥感覺,四個月以後才能摸出來,六個月四肢就發育完全了,七個月就成型了,九個月才能出生。」
「咯咯咯……生孩子好麻煩,聽說生孩子的時候,好疼的。」小蕊說。
「是啊,孩子的生日,就是當孃的苦日,這是咱們女人的宿命,每個女人生孩子,都等於在閻王殿裡走一遭。」
「嫂子,你怕不怕疼?」小蕊又問。
「不怕。」麥花搖搖頭:「想想要當娘了,想想孩子生出來的可愛樣子,奶奶的,疼死我算了……。」
「哎……要是俺能懷上娃就好了,俺也想當娘,做母親……。」小蕊嘆口氣,大孩殘廢了,真不知道孩子該跟誰生?
她開始喜歡二孩了,可二孩真的好小好小,他還是個童子雞嘞?
這一晚,小蕊睡不著了,冥思苦想。麥花嫂也睡不著了,忐忑不安。
麥花的忐忑注意要懷疑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,是不是老金的?
因為種子被播進去的那天,有兩個男人跟他插過秧。第一個是老金,第二個是洪亮。
洪亮是放火以後,擔心被楊進寶追上,才倉皇逃進了她的窩棚。她把他當成丈夫老金,才在黑暗裡跟他來了一次。
中間間隔幾個小時,老金就從山上回來了,兩個人又來一次。
兩個人男人同時在自己的肚子裡播種,奶奶的,孩子生出來還真的分不清。
是金哥的當然好,大團圓結局,如果是洪亮的,這件事就熱鬧了。
洪亮那小子萬一沒死,回來跟她要孩子咋辦?還給他?還是死不承認?
麻煩,忒麻煩了……所以麥花有了心事。
兩個人女人都不知道啥時候睡著的,第二天早上起來,天光都大亮了。
小蕊收拾了情緒,跟麥花嫂告別,徘徊很久,還是回到了家。
走進家門的時候,她看到早飯已經做好了,是小叔子二孩做的。屋子跟院子都打掃得乾乾淨淨。
再找二孩,小叔子卻不見了,他的書包也不見了。
小蕊知道二孩又去了學校,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,他感到了後悔。
仔細一瞅,小茹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留言條,拿起來看看,上面的字非常工整,正是二孩的筆跡。
原來,二孩為嫂子留了一封信,然後離開家返回了學校。
那封信是這樣寫的:嫂子,昨晚的事兒對不起,我魯莽了,你別往心裡去。
弟弟知道錯了,保證會悔改。
我聽你的話,一定好好學習,爭取考上大學,將來光宗耀祖。
你永遠是我的好嫂子,我也永遠是你的好弟弟,等著我,等到我十八歲,那時候,一定會給你真正的幸福……。
弟……二孩。
小蕊還瞅到那張留言條上有兩個輕輕的褶皺,那是小叔子二孩寫這封信的時候,流下的兩滴心酸的眼淚。
她完全可以感受到二孩當時沉痛懊惱的心情,女人的眼淚不知不覺又流淌下來。
手一鬆,那封信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,輕輕落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