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批的牲口全部用三馬運輸,免去了人工來回轟趕的麻煩。
楊進寶還聯絡了山外的運輸隊,從肉聯廠將屠宰的牲口肉運往大西北,直接送到彩霞那邊的罐頭廠,將牲口肉加工成罐頭,銷售到歐洲市場。
牲口的飼養,宰殺,販賣,運輸,製作成商品再銷售,完全形成了一條龍的規模,完整的產業鏈。
隨著大路的修通,娘娘山開始一點點崛起,登上了縣裡的報紙,電視臺,甚至還引起了省城的注意。
好多外省的專家來到楊家村,跟楊進寶請教牲口養殖的經驗。他本人也成為了縣城的十大傑出青年之首。
這還不是最激動,最激動人心的是陽曆年過完以後,飼養場開始盤賬,結算年終工資跟年終獎的時候。
那一天,四條村子的人圍滿了飼養場,一個個好像等待飼料的鵝,瞧著楊進寶跟春桃。
「進寶,啥時候發錢啊?等著過年花呢?」其中一個女工問道。
「是啊進寶!我們家兒子還等著辦喜事兒呢?給錢啊,給錢!」
「進寶,這次你該大出血了吧?至少要發幾十萬的工資。」
楊進寶呵呵一笑,拍了拍旁邊的幾個麻袋,那些裝糧食的麻袋裡都是錢,一捆一捆的鈔票。
「大家放心!只要是在飼養場做工的人,全都有份,一會兒我喊到誰的名字,誰就過來簽字按手印,各家的錢全都保管好了。
我還特意請來了咱們信用社的劉主任,從這兒領的錢,你們可以直接存到信用社,拿存摺就行了,這樣比較安全。」
楊進寶早就計劃好了,發工資的當天就給信用社劉主任打了電話。因為錢的數目太大,劉主任親自押送,當場辦理存款,方便群眾。
「我們不存錢,就是想領錢,快點吧,等不及了……。」大家真的迫不及待了。
於是,楊進寶大手一揮:「春桃姐,發錢!!」
春桃開始站起來喊名字了:「大東家的,一萬二。」
「哎!在呢?」大東媳婦趕緊樂顛顛過來,簽字,按手印,然後拿到了喳喳響的鈔票。
果然是一萬二,紅火火的票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,她樂得眉開眼笑。
「麥花嫂,一萬二!還有你男人老金的錢,一塊領回去吧,一共是三萬一!」
「娘啊!三萬多啊?樂死個人!」麥花嫂一個箭步撲過去,伸手就拿錢。
「喂!慢著,先簽字,按手印,要不然錢不能拿!」春桃瞪了她一眼。
麥花太心急了,看到錢啥都忘了,引起一場鬨堂大笑。
「接下來是……采芹嬸子,大牛叔,一共兩萬四……。」
春桃一個一個喊,臺下的人一個個上,所有的村民全都拿到了應得的報酬。每個人都是笑逐顏開,八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楊進寶的錢不是按照平時工資發的,是按照股份制。
他把這一年所有的盈利全部算一塊,每個人頂一股,這樣算起來,村民拿到的錢比平時的工資要多得多。這樣可以調動所有工人的幹勁跟積極性。
這些錢整整發了一天,天黑的時候才全部結算完畢。晚上,整個娘娘山的人全都不睡覺了,也不喊炕了。
因為男男女女都在數錢,樂得睡不著,看見錢,兩口子誰還顧得上折騰?顧得上喊炕?
前半夜都在數錢,一遍一遍數,後半夜全村人家的燈還亮著。
接下來,一個關鍵的問題出現了,就是錢該放在那兒?
雖說楊進寶幫著大家聯絡了信用社,可山民們從前大多沒見過存摺,對信用社根本不信任。
這種情況下,有的男人建議女人將錢縫進被窩裡。還有的女人建議男人將錢放進臭襪子裡。
錢裝襪子裡,萬一有賊進來,沒人會注意,誰會關心一雙臭襪子?
還有的人建議把錢放進瓦罐裡,深埋在底下,啥時候需要再挖出來花。
有的人家一天將錢轉移好幾個地方,跟埋地雷似得,放這兒不放心,放哪兒還是不放心。
四條街的人全都因為藏錢的問題發愁,苦思冥想,頭髮都愁掉了。
最後,他們又一個個來問楊進寶:「進寶啊,錢到底該放哪兒?」
楊進寶苦苦一笑:「我已經跟大家聯絡了信用社,可你們卻不存,劉主任等好幾天,竟然沒有一個人存,我有啥辦法?」
女人們又問:「存信用社裡……放心?幾萬塊換來一個紅本本,萬一他們昧了俺的錢,咋辦?」
楊進寶知道這些人都是鄉下土包子,沒見過世面,只好跟他們解釋:「信用社是國家開的,還能騙你們?絕對有信譽,我的錢都在信用社,那麼大數目都不怕,你們怕個啥?只有存進信用社才安全,存家裡招賊!」
經過他這麼一解釋,全村的人都想通了,於是開始尋找劉主任,可人家劉主任已經走了。
於是,第二天大批的山民全都揣上錢去了縣城,到信用社去存錢。
一輛輛大馬車排滿了山道,熙熙攘攘,到縣城把信用社的門都堵住了。
幾萬塊可不是小數目,公公婆婆一起上,有的老人還扛著大缸子,給兒媳婦和兒子當保鏢。
站在信用社的門口,老人們抓著槓子提著菜刀,警惕地瞅著所有的路人,看誰都像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