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洪亮開始行動了,掐滅菸頭,趁著夜色出了門,上去了大山。
他沒敢走新修出來的山道,而是想從山上繞道出去,因為擔心被村民抓住。
洪亮一路狂奔,不敢停息,踉踉蹌蹌,扎進了大山裡。
這是一片原始密林,娘娘山最神秘莫測的地方。山上有條小路,是獵人踩出來的,每年的冬天,山裡的老人大多喜歡上山打獵。
早些年,洪亮也喜歡跟著爹老子朱木匠打獵,沒少在樹林子裡轉悠,他不會迷路,至少從密林裡穿過去不是問題。
只要逃到山那邊就安全了,以後隱姓埋名,完全可以苟且一生。
頂著秋天猛烈的太陽,他一口氣跑到天黑,直累得氣喘吁吁,大汗淋漓,焦渴難忍。
這個樹林的深處有個不大的池塘,山上的小溪衝下來,所以池塘裡的水一年四季都是滿滿的,到池塘邊就有水喝了。
跑啊跑,爬啊爬,終於來到了池塘邊。此刻的洪亮已經精疲力竭,體力消耗到了極限。
一個猛子將腦袋扎進去,大口大口痛飲起來,跟驢子一樣,喝了個酣暢淋漓。
腦袋剛剛抬起來,摸一把臉,身子沒站起,出事兒了。
一條身影出現在面前,竟然是楊進寶。
楊進寶已經抄近路追了過來,等他好久了。
洪亮嚇得腦袋一懵,兩腿一軟,撲通跪了下去:「哎呀進寶,饒命啊!」
「洪亮,你往哪兒跑!」楊進寶飛撲而上,抬手就是一拳,砸在了他的後腦上。
洪亮撲通一聲,身子又紮了池塘裡。
楊進寶才不管哪個,同樣撲進水裡,揪了他的脖領子,當!又是一拳。
第二拳打在了他的後背上,肋巴骨差點給洪亮拍斷。
洪亮放兩把火,把他給燒急了眼,你狗曰的偷牲口,我放了你,燒我的飼料倉庫,逃就逃了,你燒戲班子幹啥?
燒死人咋辦?好幾個演員都殘廢了,不抓你去公安局,就沒天理了。
打他一頓是擔心他逃走。洪亮被打的眼前發矇,金燈換銀燈,趕緊苦苦求饒:「進寶,我不敢了!」
「狗改了吃屎,就不用壘茅房了!弄死你,我抵命!」楊進寶打完,又把這孫子腦袋按進了水塘裡。
洪亮喘不過氣來,也無力掙扎,覺得自己死定了。
於是,他大口大口喝水,想把整個池塘裡的水喝乾,竭力掙扎。眨眼的時間,肚子就被池水灌得崩崩圓。
折騰了一會兒,也就不折騰了,四肢僵硬,兩腿一蹬,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楊進寶發現差不多了,才把這小子從水裡提出來,拖上岸,扔在了亂石堆上。
洪亮還沒死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眨巴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。
「進寶……饒……饒命啊……呼哧,呼哧……。」他一個勁地喘粗氣。
「知道悔改了?」楊進寶問。
「嗯……。」
「我問你,當初燒我的飼養場,是不是你乾的?」
「是……。」
「火燒戲班子,也是你乾的?」
「嗯……。」
「為啥?老子哪兒得罪你了?跟你有啥仇?」楊進寶真想一巴掌拍死他,或者把他給劁了。
隨身的殺豬刀就別在腰裡,劁豬的絕技也手到擒來。
洪亮喘好一會兒氣,才緩過勁來,嘴巴里咕嘟咕嘟吐出兩口水。
「我喜歡……春桃!」
「放屁!喜歡春桃姐,就好好追啊,幹嘛燒老子的飼養場?」
「因為春桃不喜歡我,喜歡你,我嫉妒,羨慕,恨你,誰讓你小子有錢!」
「王八蛋!有錢也是罪呀?」楊進寶苦笑一聲。
「是!你比我小,能力卻比我強,不但我,全村的男人都恨死你了,你太光芒四射了,二十三歲不到就身價過億,把全村的男人襯托得好比蘿蔔白菜。全村的女人都想跟你睡覺,你讓其他男人咋著活?」
楊進寶張大了嘴巴,心說:老子有本事,你們就不活了?這是哪門子狗屁道理?
「行!你恨我,衝我來!為啥要禍害戲班子?」楊進寶接著問。
「因為我惹不起你,只能燒死根生,根生那小王八蛋,也喜歡上了春桃,跟我搶女人,我就弄死他!」
喔,楊進寶明白了,原來洪亮的目標是根生。
「為了春桃姐,你就毀掉了一個戲班子,三四個人被燒殘廢?洪亮,今天不打斷你的腿,為他們討回公道,我怎麼對得起他們?你別怪我心狠!」
楊進寶說完,手臂舉起,化掌為刀!直奔洪亮的左腿削了過去。
洪亮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脆響,但是沒有感覺到疼。
真正的疼痛是五秒鐘以後傳來的,左腿變成了麵條,被楊進寶一掌劈成了兩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