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多方打聽,他才知道張大民跟妻子離婚以後,那女人嫁給了一個土大款。
那土大款出國的時候,把他的前妻領走了,張大民的兒子也跟著他們走了。
「大民哥,你放心,有天等你兒子回來,我一定把撫血金交到他的手裡,你在天之靈安息吧……。」
這天,楊進寶陪了張大民好久好久,喝乾了兩瓶酒,直到黃昏才回家。
走進小蕊的老宅子,他又去看了看大孩。大孩是跟張大民是一起修路被砸成植物人的,至今昏迷不醒。
「大孩哥,你趕緊醒過來吧,瞧瞧,咱的山路修得多好!以後二孩上學不用擔心掉進山溝裡了,咱們飼養場的牲口,完全可以利用卡車運送出去,再也不用趕大馬車了。省時又省力……哥,你不是會開三馬車嗎?我給你買一輛,以後你幫著我運輸牲口,好不好?」
大路修好,楊進寶沒有陶醉在喜悅裡,第一個想起的反而是為修路丟掉性命的張大民,還有被砸傷的大孩。
他流下的是愧疚的眼淚,喜悅的眼淚,也是悔恨的眼淚。楊進寶瞅到大孩的眼皮活動一下,鬢角上同樣滾下兩滴淚珠。
「進寶……大孩聽得到,一定聽得到,他在替你高興嘞。」小蕊晃著男人的手臂,同樣很高興。
「姐,從明天開始,我要離開這座老宅子,回到家裡去,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大孩哥。」
楊進寶準備再次搬家了,因為家裡的新房蓋好了,不能一直跟小蕊住在一起。
「進寶,你這就走?要不然跟巧玲再多住兩天,你這一走,人家的心裡空落落的。」
小蕊捨不得他走,楊進寶跟她合住的半年,是她最開心的一段時光。
這半年裡,她親眼看著男人每天起床,每天上班,下班。晚上他跟巧玲的喊炕聲,她都習慣了。
最近的小蕊落下了病根,一天聽不到巧玲喊炕,心裡就不得勁,睡不著覺。
「姐,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,我搬回自己家,咱們還是鄰居啊,還可以天天在一塊,還是好朋友。」楊進寶擦擦眼淚說。
「那好,你來俺歡迎,你走俺歡送,姐幫著你倆收拾東西。」
小蕊忙活起來,幫著男人收拾,家裡的箱子,鋪蓋,衣服,洗漱用品,統統裝上車,被拉回到了楊進寶的新家。
這年的秋天,楊進寶最高興事有兩件。
第一件事當然是大路修通,第二件事就是搬進了新居。
他的新居特別好,是三層的別墅小樓,外牆貼了瓷磚,光彩亮麗,四周的圍牆也貼了瓷磚,遠遠瞅去像皇帝的宮殿。
高大的門樓上裝了一塊匾,上面寫著家和萬事興,兩米八寬的門口,完全可以走汽車。
進去門是一塊屏風牆,上面貼了一幅壁畫,是一顆高大威武的迎客松。
轉過彎就是大院子,院子裡幾乎看不到塵土,鋪了整齊的便道磚。
便道磚的兩側是綠化帶,楊招財喜歡擺弄花草,種植了好多花兒,步步登高,玫瑰,還有秋菊。
秋菊還沒開放,但是步步登高跟玫瑰卻爭分鬥豔。
楊招財樂得合不攏嘴,做夢也想不到會住進這樣的房子裡,還是兒子進寶有本事,飼養牲口也是一把好手,家裡越來越有錢。
我殺了一輩子豬,充其量就是個殺豬匠,劁豬匠,看來手藝真的不如生意啊。
不單單小蕊來了,工廠好多的員工都來幫忙,幫著他們夫妻兩個將東西搬運進了屋子裡。
屋裡的傢俱也換了新的,買了沙發,大電視,新裝了電話機。
這個時候,大家竟然一起提議:「進寶,住進了新房,該溫窩了,暖房!請客啊!別那麼小氣!」
楊進寶呵呵一笑:「好!溫窩!暖房!請客!大擺筵席,順便請一下那些修路的師傅們,大家都辛苦了。」
果然,三天以後楊進寶大擺筵席,暖房跟慶祝大路修通定在了一天。
那一天,他安排專人採買,十多輛三馬車全都拉滿,從山外運酒菜,宴席從楊家村的這頭,一直襬到朱家村的那頭,足足幾百桌。
這是一頓此行飯,吃過這一頓,修路隊的人就要離開了,趕往下一個工地。
楊進寶端起了酒杯:「謝謝大家,你們辛苦了,沒有你們的努力,就沒有娘娘山的今天,我楊進寶敬大家一杯。」
他感謝這些修路工人,雖說大家都是為了掙錢,可真的為娘娘山做出了貢獻。
所有的工人全都請到,大吃大喝一天,第二天修路隊離開,村子裡就成立了秧歌隊還有鑼鼓隊。
只有過年才能瞧見的秧歌跟鑼鼓,因為大路的修通又成立起來。
「弟弟大!洞洞大!炕!炕!炕!光!光!光!」女人們扭著屁股舞,男人們鼓足腮幫子吹,雙手輪著鼓把子,手臂都敲酸了。
全村的群眾都出來看稀罕,楊家村被堵得水洩不通,哪兒都是人們的歡聲笑語,哪兒都是快樂的人群。
就在大家陶醉在鋪天蓋地的喜悅中時,誰也想不到又一件踏天的大禍會再次降臨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