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做賊的兒子,祖宗的臉都被丟盡了,他也沒臉見村子裡的父老鄉親。
「砰砰砰!朱叔!開門,開門啊!」不用楊進寶動手,麥花將朱木匠家的院子門差點踹散架。
朱木匠跟洪亮娘年紀大了,早就睡著,被外面的喧鬧吵醒了,趕緊穿衣服出門檢視。
「呀!進寶,咋是你?三更半夜的這是幹啥?」朱木匠尷尬一笑,很不好意思。拿人的手短,吃人的嘴短,兒子偷了人家的豬羊,真的沒臉見人。
楊進寶還是很客氣的:「朱叔,洪亮沒來你這邊?」
「沒!進寶,這小子又犯啥事兒了?」朱木匠一邊係扣子一邊問。
「朱木匠!你家兒子洪亮放火,燒了咱們娘娘山的牲口飼料廠!你竟然不知道?」麥花心直口快,劈頭就問。
「啊!有這事兒?我不知道啊……。」朱木匠大吃一驚,他還不信,覺得兒子不是這樣的人。
洪亮偷個雞摸個狗,跟村子裡的寡婦鬥個嘴還行,殺人放火的事兒他幹得出來?
那可是要坐牢的啊?
老頭子腦袋一懵,差點坐地上:「這混賬小子!畜生啊!瞧我不打斷他的腿!」他轉身抄起一根扁擔就要出門,想把兒子的腿打斷。
他老實巴交,平時在村子特別隨和慈祥,從沒跟人紅過臉,是公認的大好人,絕不允許這種事兒在自家發生。
「哎呀他爹!你別生氣,別生氣啊!」洪亮娘眼疾手快,趕緊抱了老頭子的腰,她心疼男人,也心疼兒子。
「是啊叔,這件事還沒搞清楚呢,到底是不是洪亮乾的,我們就是過來問問。」楊進寶趕緊勸解,擔心洪亮爹氣壞身子,畢竟老人年歲不小了,
「啥?還沒搞清楚就來俺家興師問罪?楊進寶你這不是汙衊人嗎?」洪亮娘一聽不樂意了,丟開男人衝楊進寶瞪眼睛。
「嬸,我不是那個意思,就是想問問,偏偏這個時候洪亮不見了……。」楊進寶弄個大紅臉,覺得自己唐突了。
捉賊拿髒,捉姦捉雙,沒有證據大半夜拍開人家的門,的確有欠考慮。
「那你啥意思?全村的人都不懷疑,為啥偏偏懷疑俺家洪亮?!瞧俺兒子不順眼是不是?洪亮跟你有仇啊?!楊進寶你也太仗勢欺人了……!」洪亮娘得理不饒人,雙手一叉腰,兩腳一蹦躂,兩個下垂的乃上下亂晃悠。
「你給我住嘴!」麥花嫂發現老婆子發飆,瞬間站在了楊進寶的跟前:「這種生兒子沒後門的事兒,除了你家洪亮,沒人幹得出來,就是他!」
「你胡扯!沒證據別瞎咧咧!冤枉好人!!」
「誰冤枉他了?放火賊跟偷豬賊全是從廁所哪兒過來的,那條道只有你家洪亮知道,除了他沒別人!!」麥花嫂梗著脖子跟洪亮娘吵,咄咄逼人。
「你們親手抓住俺兒了嗎?沒抓住就是冤枉好人!」洪亮娘當仁不讓,繼續晃悠乃子,繼續跟麥花吵。
麥花也叉著腰亂蹦躂,一雙乃顛得比洪亮娘高多了:「就是你兒子!就是你兒子!你窩藏罪犯,小心公安局連你一塊抓!」
「你放屁!」
「你胡扯!」
洪亮娘往地上一坐哭開了,抹著腿,鼻涕一把淚一把:「哎呦俺滴天兒,破鞋露腳尖兒,日子不能過了……被人冤枉死了,姓楊的仗勢欺人啊……嗚嗚嗚,哇哇哇!」。
「嬸子,你別哭了,起來吧,瞧這一身的泥?」巧玲跟小蕊不忍,趕緊過來攙扶她。
「別號了!我也覺得是那小子乾的,一定是進寶沒有給他工資,拆散了他跟春桃的婚姻,他才這麼做的……」朱木匠仔細想想,應該是兒子做的。
目前娘娘山只剩下了兩個男人,一個是楊進寶,一個就是洪亮,放火的事兒女人幹不來。楊進寶當然不會放火燒自己的倉庫,除了洪亮真的沒別人。
「叔,你別生氣,我魯莽了,不該半夜叨擾您,對不起了……。」楊進寶趕緊賠禮道歉。
「進寶,你別這麼說,洪亮回來我問問他,如果這件事兒真的跟他有關,我一定用繩子捆了他,到你那兒負荊請罪……!」朱木匠滿面羞慚說道。
「好的朱叔,那我走了,好在倉庫沒燒起來,損失不大,這件事我也不想追究,大家鄉里鄉親的,我不想斬盡殺絕,告辭!」楊進寶說完,衝朱木匠拱拱手轉身走了,四個女人跟在後面。
楊進寶想不了了之,不想跟洪亮鬧翻。一旦出現矛盾,就是家族與家族之間的仇恨,事情會越搞越大,為了娘娘山的和諧,只能適可而止。
這時候,天色已經大亮,太陽昇了起來,大家各回各家。
麥花嫂回到自己的窩棚裡,挑開門簾子一瞅,炕上空空的,老金竟然不在了。
她感到不對勁,於是出門尋找。剛剛挑開門簾子出來,就發現老金騎一輛腳踏車從山道那邊走了回來。
「當家的,你幹啥去了?」麥花嫂趕緊撲過去問。
老金見到媳婦,氣也顧不得喘一口,擦擦汗說:「我在山上修路,聽說咱們的飼養場著火了,趕緊回來檢視?咋樣?火勢控制住了沒?」
「啥?噗嗤……你裝傻糊塗?夜兒個晚上你不是回來過嗎?火早就熄滅了。」麥花覺得男人睡魔怔了,啥都不知道。
「我昨天晚上沒回來啊,剛剛聽到著火的訊息,就從工地往回趕。」
「……。」麥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,心說:糟糕!難道夜兒個晚上跟俺睡的人不是老金,是別人?
娘隔壁的!不會就是洪亮那小子吧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