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1點,他又睡不著了,這段時間他偷上了癮,偷出了甜頭,一發不可收拾。
一天不偷手就癢癢,到楊進寶的飼養場偷塊擦屁股磚回來,心裡也舒服多少。要不然睡不著覺。
所以,洪亮又起來了,拿著手電摸著黑走出家門,再次向著飼養場的方向靠近。
還是利用老辦法,悄悄靠近廁所外面的院牆,從茅坑的位置下手。
跳過糞池,他的手摸向了茅坑上的活磚。
廁所的茅坑是從裡向外開的,人的糞便一路斜坡,從那邊出來,流到這邊,落進糞池裡。
糞池滿了,自然有人掏糞,當做莊家的肥料。平時一般不會有人來這兒,太臭了,山民們嫌棄髒。
可洪亮不嫌,輕車熟路,輕輕一撬幾塊磚被掀下來,茅坑就擴大了足足三倍。
身子一哈,他跟狗一樣爬了進去。
還不錯,茅坑裡沒人,夜已經深了,餵養牲口的女人們不敢獨自上廁所。
大部分的女工為了壯膽子,都是三五成群共同進來,站在牆那邊就知道。
女人們一來,廁所裡嘰嘰喳喳,哩哩嘩啦,嫂子妹妹亂喊,完全可以聽得到,跟開會似得。
看到沒人,洪亮懸在嗓子眼上的心就放下了,裝作上完茅廁的樣子出來,慢慢向著豬圈的位置靠近。
豬圈的四周大多是木柵欄,洪亮也是死心眼,偏趕著一個圈裡偷,你倒是換換地方啊?
可是不行,換地方就被飼養場的狗瞧見了,那幾條狗非常厲害,都是楊進寶花重金買的。好幾條狼青,還有黑背,最厲害的還有一條獒狗,扯嗓子一吼,地動山搖。
所以,他認準了一個豬圈,那是狗瞅不到的位置。
雙臂一用力,木柵欄開了,洪亮又拿出兩塊餅子,來勾引豬。
豬的鼻子很好使,聞到了餅子的香氣,哼哼唧唧靠過來。洪亮一步步後退,慢慢將豬引進了廁所。
等兩頭豬進來,他抬手一甩,餅子從茅坑的窟窿裡丟了出去。兩頭豬依依不捨,飛快從茅坑裡鑽出去,繼續撲食。
豬從這兒出去,就等於成功了大半,接下來就是人爬出去,將幾塊活磚壘好,看不出破綻為止。
洪亮最後衝飼養場的大院瞅瞅,發現沒人注意,腰身一哈,腦袋再次扎進了茅坑裡,鑽到了那邊。
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,這次出去沒那麼順利,一柄刀子放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楊進寶不知道啥時候站在了外面,手裡握著那把祖傳的殺豬刀,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洪亮嚇得關口一鬆,刺啦!屎尿衝了一褲子。
「嘿嘿……進寶。」他的身體癱軟了。
「狗曰的!偷啊!你咋不偷了?真是日防夜防,家賊難防!你孫子偷上癮了是不是?」
楊進寶的嘴巴上叼著菸捲,不是他一個人,身後竟然跟了麥花嫂,春桃,小蕊,巧玲,還有好幾個女工。
原來楊進寶早就埋伏好了,就是等著賊上鉤,就這樣,洪亮被堵在了廁所裡。
「進寶,饒命,饒命啊!我錯了,真的錯了……你放過我好不好?」洪亮發現不妙,趕緊磕頭求饒,腦袋磕在地上蹦蹦響。
「洪亮,你太沒出息了!太讓我失望了!」春桃氣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,義憤填膺。
瞧著這小子老實,果然手腳不乾淨。
「是啊洪亮,你怎麼能偷飼養場的豬呢?會坐牢的!」巧玲也很生氣,這可是她家的財產。
「把他送公安局去,移交法辦!!」小蕊跟麥花也憤憤不平。
「洪亮,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楊進寶抓著殺豬刀,依然在洪亮的脖子上晃悠。
「進寶饒命啊!我是第一次,第一次……放過我好不好?」洪亮的腦子直髮懵,除了求饒還是求饒。
「放屁!你前段時間還偷了老子四頭豬,兩隻羊,一頭驢,以為我不知道?是傻逼啊?」楊進寶生氣的是這孫子不承認。
把東西還回來,他不計較,滿口胡言弄得他怒火蹭蹭往上竄。
「進寶,我真的是第一次啊,你從前的豬羊不是我偷的。」
「扯淡!整個朱家村的人都知道,你家平白無故多了兩隻羊,四頭豬,你還騙我?信不信我宰了你?」楊進寶都要氣死了,這個時候洪亮竟然還死不悔改。
「你的家的豬羊是啥顏色的?」洪亮反問。
「廢話!白色的,豬是長白,一身白毛,耳朵上還有牲口的標號,羊也是白色的。」楊進寶說。
「俺家的豬羊是黑色的,不信我領你回家瞅瞅。」洪亮解釋道。
「好!如果敢騙我,我他娘立刻送你進局子,讓你蹲班房!」為了讓他死得心服口服,楊進寶只好跟著洪亮去了朱家村。
來到朱家村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,幾個人仔細一瞅豬圈跟羊圈,還真是,洪亮家的豬羊都是黑色的,黑光油亮,根本不像是飼養場的家畜。
「進寶,咋辦?這些東西真不是咱家的。」巧玲覺得冤枉了好人。
「你聽他瞎咧咧?!這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楊進寶的眼睛?」男人說完,從旁邊端起一盆水,呼啦,全潑在了豬身上。
用冷水一潑,豬的本色全部顯露出來。原來豬身上那些顏色,是洪亮用墨水染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