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春桃啊,你別聽那些人瞎咧咧,人家洪亮根本不是那樣的人,就算從前對不起小慧,也改過自新了,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。」
朱媒婆繼續忽悠,一會兒說洪亮的手藝如何好,一會兒又說他爹孃多和善,進門以後洪亮的爹孃一定會把她當仙女供著。
春桃煩得不行,最後只好說:「那行!你讓他晚上過來一下吧,俺跟他先相親,相中了再說,相不中也就算了。」
朱媒婆一聽有門,樂得滿臉的皺紋樂開了花,一拍膝蓋:「好嘞!我這就回家,讓洪亮準備。」
老女人顛著小腳迫不及待走了,春桃的心裡卻翻開了鍋。
是時候放手了,是時候成家了,既然不能嫁給楊進寶,嫁給誰不是嫁啊?
雖然洪亮的品行不怎麼好,可心眼還是不錯的,為了尋找小慧,他千里尋妻,把自己變成了叫花子。看來真的改過自新了。
另外,她想跟洪亮撮合,氣氣楊進寶……我都把自己糟踐成那樣了,解下衣服讓你撲,你竟然不撲,氣死我了……。
你楊進寶不把本姐當回事兒,自然有男人稀罕我,我就跟別的男人睡覺,就是要糟踐自己,氣死你才好呢。
女人的病好得差不多了,於是下了床,穿上鞋,梳洗打扮一下,等著洪亮來。
洪亮是晚飯以後來的,後面跟著朱媒婆,男人借了一件衣服,身穿嶄新的中山裝,下面穿一雙布鞋,洗了頭,腦袋梳了一邊倒,瞧上去很乾淨。
這是春桃第一次見到洪亮,發現他的個子不低,一米七三左右,耳朵不招風,牙齒也不歪七扭八,談不上英俊,但很憨實。
男人站在那裡特別窘迫,臉蛋通紅,怯生生喊了聲:「春桃……姐。」
春桃的年齡的確比洪亮大一點,他應該叫她姐。
「你是洪亮?」春桃問。
「是。」
「坐下吧,喝水……。」春桃沒打算這事兒能成,就是想敷衍一下,趕緊招呼他。
「哎呀,都是鄉里鄉親的,我就不介紹了,你倆慢慢談,我到外面抽袋煙,一會兒回來。」朱媒婆精得很,早就帶著四個村子的男女相親八百回了,當然不想做電燈泡。
於是,她一個人出去抽菸,坐在土疙瘩上喝西北風。屋子裡的春桃跟洪亮就談上了。
「坐,坐下啊,杵著幹啥?」春桃問。
「喔……。」洪亮慢慢坐在了椅子上,一頭的汗。
「洪亮,我知道你,小慧跟著狗蛋跑了,你倆離婚了。」
「是,那女人不是東西!勾漢子,有天回來,我打死她!」洪亮咬牙切齒道。
春桃皺緊了眉頭:「洪亮,你還有臉打小慧?你出去打工兩年多了吧?」
「是,那時候,你還沒到楊家村。」
「木工活兒不少掙錢吧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掙的錢,往家裡拿過多少?」
「嗯……外面花銷大,不夠花嘞。」洪亮臉紅脖子粗,只好扯謊。
「不夠花?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,你掙錢淨顧著自己?我以後嫁給你,靠啥活?」春桃的話直逼要害,弄得洪亮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「春桃姐,錢不好掙啊,真的不夠花……。」此刻,男人不僅僅是冒汗了,還在發抖。
「好吧,你以前的事兒我不計較,從現在開始,你有啥打算?」春桃又問。
「娶個婆娘,好好幹活,養活她一輩子。」洪亮說。
「那行,等你幹出個人樣子再說吧,我可以等你。」
「啥?你等我?」洪亮抬起頭,瞪大了眼。
「是啊,我等你兩年,只要你混出個樣子,出人頭地,像個男人,我春桃一定會嫁給你,決不食言。」
原來春桃之所以跟洪亮相親,還有一層意思,想挽救男人,同時也為小慧出氣。
小慧,多好的女人啊,怎麼就白搭在了他的手裡?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。
她是村長,也有義務對村民進行思想教育,讓他改惡從善。
「那春桃姐的意思是,沒意見,答應了?」洪亮驚喜地問。
「是,但我暫時不會跟你訂婚,先戀愛,等你幹出點成績再說。」春桃還是敷衍。
「那好,中!你放心,兩年之內不幹出個樣子,我絕不來見你!明天我就去找楊進寶,到他的飼養場去,他廠子裡的木工活兒,我包了。」洪亮一拍胸口,竟然站起來保證。
「那行,你走吧,兩年以後再說。」春桃也站起來,下起了逐客令。
洪亮想不到事情會這麼順利,立刻笑逐顏開,跟春桃告辭,帶著朱媒婆回朱家村去了。
很快,他倆相親的事兒第二天就在村子裡蔓延開來,晚上沒到,就傳遍了娘娘山的角角落落。
第二天黃昏時分,楊進寶來了,一腳踹開了春桃家的門,氣沖沖怒道:「姐!誰讓你跟洪亮相親的?那小子配不上你?你腦袋被驢子踢了吧?」
春桃卻冷冷一笑:「我跟誰相親管你啥事兒?鹹吃蘿蔔淡操心!有本事你現在就把我娶了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