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兒是女生宿舍,男生不準上去!」女宿管瞪起了豹子眼。
「我女朋友在上面!」楊進寶解釋道。
「那也不行!沒看到上面寫著男生止步嗎?」
他抬頭仔細一瞅,還真是,樓道口寫著男生止步四個大字。
「豆苗!你下來啊!對不起……豆苗……豆苗!!」楊進寶只好衝著樓上呼喊。
「不準喊!再喊!信不信老孃一棍子捅破你的橘花……?這兒是學校,禁止喧譁!」女宿管生氣了,瞬間抄起一根拖把怒道。
「大媽,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?我女朋友要自殺了!」楊進寶梗著脖子跟她吵。
「管我屁事?反正你不能喊!」
「我就喊!豆苗……親愛滴……小乖乖……!」楊進寶將手掌搭在嘴巴上,喊得更起勁了。
「小兔崽子!你找死!」宿管火了,將手裡的拖把掄圓,跟孫猴子似得,一通猴棍將他轟趕了出去。
楊進寶沒辦法,只好繞過女生宿舍樓,轉悠到了學校外面。
那邊是大學校的校牆,校牆外是一片小樹林,站在樹林裡,他可以看到豆苗宿舍樓的窗戶。
他知道她就住四樓,隔著窗戶能聽得到他的喊聲。
「豆苗豆苗我愛你,就像老鼠愛大米……你是瘋子我是傻,你是皮鞋我是刷,你不理我我自殺……。」楊進寶再次扯起嗓子。
喊半天,豆苗沒出來,但是其他宿舍的女生全都被喊了出來。
宿舍樓上的窗戶紛紛開啟,閃出一個個長頭髮的小腦袋。
「媽隔壁的!誰家的野小子,還讓不讓老孃睡覺了,滾!」
「叫魂呢?」
「姐妹們!揍他!!」
一聲吆喝,嗖嗖嗖,好多東西從窗戶裡被扔出來,有書本,有爛蘋果,臭雞蛋,臭襪子,其中還有一張女孩用過的衛生巾,呱唧!正好糊在他臉上。
楊進寶拿起來瞅了瞅,那衛生巾上還紅呼呼的。
哇……他差點吐了。
女學生們的攻勢沒有讓他退卻,他反而一屁股坐在小樹林裡不走了。從太陽落山,一直坐到日落黃昏也沒離開。
最後,一個胖胖的女學生終於衝她打招呼:「你好,你是豆苗的男朋友嗎?」
「是啊!請問你是……?」楊進寶趕緊站起來問。
「豆苗讓我告訴你……以後別來了。」胖女孩道。
「那她人嘞?你讓她跟我說說話。」楊進寶喊道。
「她走了,離開宿舍,收拾了行李,不知道去哪兒了,跟學校告假了,提前實習。」
「啊?她才大二就實習?」楊進寶問。
「喔,五月過完就是大三了,學校已經放假了,她去勤工儉學,兩個月之內回不來。你喊破嗓子她也聽不到。」
「那你告訴我,她去了哪兒?」
「不知道,豆苗沒告訴我們,只是讓我們捎信給你,讓你回家準備,早晚她要搞得你傾家蕩產,妻離子散,家破人亡!」
「喔,謝謝你……。」楊進寶衝樓上拱拱手,這才離開了。
他知道豆苗走了,女孩不會告訴他去處,從這一刻起,已經恨死他了。
太陽落山以後,他才悻悻回到罐頭廠,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。
走進辦公小樓,看到彩霞已經做好了飯,將飯菜端上了餐桌。
「找到豆苗沒?」女人問。
「沒!她走了……。」楊進寶搖搖頭。
「去了哪兒?」彩霞又問。
「不知道!她不肯告訴我……。」男人還是搖搖頭,木然地回答。
「進寶,算了,你啥都給不了她,何必纏著人家不放?」彩霞勸道。
「我知道,可就是不放心,擔心她的安全,擔心她被人騙,擔心她走錯路,擔心她飢寒交迫,無依無靠……。」
彩霞嘆口氣,感到很無奈。
這就是楊進寶,竭力在讓身邊的女人幸福,瞻前顧後,放不下碗裡的,也丟不下鍋裡的。
他在商場上叱吒風雲,呼風喚雨,在感情上卻一直是個失敗者。
可惜豆苗不瞭解男人的苦心。
「你還是不想放手?」彩霞又問。
「想放也放不下,因為我……愛她。」
聽到這個愛字,彩霞打個冷戰,低下了頭:「可她走了……你也走吧,還回娘娘山,回到巧玲的身邊,哪兒才是你的家。」
「我明天就走!是時候回去了,豆苗回來你幫我勸勸她……雖然我跟她做不成夫妻,但也沒必要成為仇人,我們還是兄妹,還是鄉親……。」
果然,第二天早上他就買了火車票,踏上了回家的征程。
直到豆苗兩年以後畢業,他才再次見到她。兩個人之間的糾葛又重新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