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里鋪同樣沒多少男人,大多數的男人都到城裡打工去了,剩下的就是女人,老人跟孩子。
男人們被幹倒,那些女人就慌了手腳,一個個抱著孩子跑了。眨眼的時間,只剩下了憨子娘一個人。
老婆兒一瞅不好,撲上去抱了楊進寶的兩腿,竭力呼嚎:「殺人了!救命啊!搶俺兒媳婦啊!快報警,抓走她!」
老婆子耍賴皮,把楊進寶給弄住了。因為他根本沒有打女人的習慣,更何況憨子娘還是個老太太。
「你鬆開!」楊進寶說。
「不松!你殺了我吧,用你的殺豬刀捅死我吧。」憨子娘道。
「我幹嘛要捅死你?跟你又沒仇?」楊進寶晃了晃腿,憨子娘也跟著晃三晃。
「你搶走俺兒媳婦,就是想斷我的後路,還不如殺了我好?」
「你不是一直在趕彩霞走嗎?不是跟她斷絕關係了麼?她走不走又賴你啥事兒?」
「我要靠她養活,她畢竟剋死了我兒子。」
「大娘,你還講理不講理?你這個理由啊,打官司也不能贏,純粹是封建迷信。」
「我不管!要嘛把彩霞留下,要嘛殺死我!」憨子娘不依不饒,披頭散髮,抱上楊進寶不撒手。
彩霞發現不妙,趕緊過來勸:「大娘,俺男人找來了,你讓我走唄!」
「不行!你個害人精,養漢頭子,憨子屍骨未寒,你就跟野男人睡覺,表臉!」老婆子接著罵。
「大娘,俺是認識進寶哥在先啊,在娘娘山俺倆就相好了,實話告訴你,當初生的娃娃,就是進寶哥的……。」彩霞沒辦法,只好說出了實情。
「啥?那孩子就是這混蛋的孽種?」
「是,進寶哥是俺唯一的男人,當初俺從娘娘山出來,也是害怕剋死他,他找了俺整整兩年,俺跟他也不走遠,就在l市,你放心,俺照樣會養你的老,照樣將來為你送終,披麻戴孝。」
彩霞苦口婆心,真的要走,打算離開三十鋪,跟男人回罐頭廠。
在被窩裡倆人已經商量好了,楊進寶的罐頭廠缺個總經理,要彩霞來擔任。
男人想在這兒為女人安個家,但不想他在三十里鋪受苦。
楊進寶還打算把罐頭廠一百個多工人交給彩霞管理,跟女人在大西北殺出一片新天地。
「總之,你不能走!拿錢,拿錢!!」老婆兒還是不撒手。
「你想要多少錢?」楊進寶問。
「五萬。」老婆兒說道。
「我憑啥給你五萬?」
「俺兒子死了,就該彩霞包賠,有了這筆錢,她上哪兒我也不管。」老婆子獅子大開口,就是想刁難楊進寶。
「大娘,你讓進寶上那兒給你弄五萬啊?再說憨子能值那麼多錢?」彩霞作難了。
「你鬆開!我給你錢。」楊進寶說。
「放屁!你有五萬塊?」老婆子咬咬牙,她還不信。
「沒看見那名片嗎?我是董事長,沒錢怎麼做董事長?」楊進寶說。
「你先拿錢,我再放你?」老婆兒仍舊披頭散髮,恨不得在男人的褲腿上擦鼻涕。
「你先放,我再給你錢。」楊進寶說。
憨子娘沒辦法,只好鬆開了他。
楊進寶果然從皮包里拉出一疊錢,送到了老婆兒的手裡。
「大娘,這次出來得急,沒帶那麼多,這五萬塊你先花著,從今天起,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,行不行?」
老婆兒抱著錢一下子傻了眼,想不到這小子出手真大方。
她光顧著數錢,沒留神,楊進寶趁這個機會拉上彩霞就跑,兩個人飛下門臺,一溜煙衝出了村子。
一口氣跑出去老遠,村子看不到,他倆才停下。
彩霞咯咯咯笑個不停,說:「進寶,你真有辦法,為啥要給憨子娘錢?」
「其實她人不壞,就是個財迷,當初照顧過你,受人滴水之恩,必將湧泉相報!給她錢,是償還她伺候你月子的報酬,同時也為了彌補憨子的損失。」
楊進寶氣勢如虹,恩怨分明,絕不會讓任何人吃虧。
「也就是說,以後咱就養憨子孃的老了?」彩霞問。
「是啊,養她的老!她活一個月,我給她一千塊零花,將來死了,我也當丈母孃一樣埋了她!」男人微笑地瞧著女人保證道。
「進寶,你人真好……。」彩霞又撲進男人的懷裡哭了。
她欠下的債被男人償還了,進寶哥為她包攬了一切,就是想她幸福。
從現在開始,她也真的很幸福。
「彩霞,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你掉一滴眼淚,我要你天天歡笑,天天快樂,一生幸福!」楊進寶也抱著女人,撫摸她的頭髮跟臉蛋。
「可惜天賜不在,要是兒子在,咱們一家三口,就更幸福了……。」彩霞呢喃道。
這話也就是說說而已,她不會將天賜從娘娘山弄回來。
目前的楊天賜可是巧玲的心肝寶貝,女人沒了孩子,將會生不如死,彩霞還沒那麼狠心。
兩個人一起回到了罐頭廠,所有的工人已經上班了。
劉經理不知道跑到了哪兒,拿到合同跟錢以後,就消失無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