憨子一路小跑衝進家門,再次扯開嗓子喊:「娘!快來!俺姐要生了!生了……。」
老婆子正在廚房裡刷碗,聽到兒子的叫喊,腰裡繫著圍裙衝了出來。
「啊?這是咋了?」她嚇得差點暈死過去。
「娘!俺姐疼,她說要生娃了……。」憨子氣喘吁吁,滿頭大汗。
「啊!恁快?!這還不足月嘞?是不是摔倒了?」老婆子著急忙活問。
「是啊,俺姐摔一跤,我也摔一跤……。」
「娘啊!這可咋辦?快!進屋,上炕!快呀!!」憨子娘不敢怠慢,趕緊將兒子跟彩霞拉進屋子,鋪開棉被,讓女人躺在了炕上。
幫著未來兒媳婦掖好被子,老婆兒又衝兒子吩咐:「憨子!快去叫你三嬸子,他是接生婆,快去啊……。」
「喔……。」憨子答應一聲,趕緊找接生婆去了。
彩霞在炕上痛得不住打滾,抓著憨子孃的手腕子接著哀求:「大娘……痛……痛啊……不得勁!」
「傻丫頭,女人生孩子當然痛了……你跟男人得勁的時候又和誰說了……?舒服就要付出生孩子的代價。」憨子娘是過來人,說話向來粗魯,她才不管彩霞受不受得了?
三嬸子是十分鐘以後過來的,這老婆兒很有經驗,是方圓百里有名的接生婆。
「不怕不怕,妮子啊,讓嬸子摸摸……。」三嬸子說著,上來要解開彩霞的褲腰帶,女人害羞,下意識地阻攔了。
「咋?還害羞?娃都懷上了還害羞個屁?嬸子是女人,又不是男人?」三嬸子有點生氣。
「嬸子,你要看啥啊?」彩霞問。
「看看你的關口開了沒,再摸摸孩子,瞅他出來沒?」
「啥?你要看俺……哪兒?」彩霞害羞極了。
「廢話!不瞅瞅,怎麼幫你接生?憨子,你給我滾出!先燒一鍋開水,把家裡的毛巾全找出來!」三嬸衝憨子吩咐道。
憨子答應一聲出去了,趕緊到廚房燒水。
憨子娘抬手將屋門上了栓,跟三嬸一起過來脫去了彩霞的褲子。衣服脫去的瞬間,女人的哪兒全都顯露在兩個老婆兒的眼皮子底下。
「蒼天……!伯虎星!!」憨子娘跟三嬸一起發出了驚叫。
啥都看明白了,她們瞅到了彩霞的秘密。也知道了女人遮掩的原因。原來她是個伯虎星,哪兒光溜溜一片,寸草不生。
但是卻非常乾淨,看樣子彩霞經常偷偷洗澡,細皮嫩肉,跟其她鄉村的婦女不一樣。
三嬸跟憨子娘都是過來人,全聽說過伯虎星,也聽說過伯虎克夫的傳說,可她們沒有親眼見過。
「他嬸子,咋辦?」憨子娘問。
「啥也不管了,先保住大人保住孩子再說……。」
現在事態緊急,哪兒還顧得上伯虎不伯虎的?於是,兩個老婆兒忙碌起來,一起幫著彩霞接生。
彩霞生小天賜的時候遇到了輕微的難產,楊進寶的兒子已經湧到了女人的關口,可就是不出來。
首先出來的是小腦袋,後半身還賴在裡面,三嬸跟憨子娘費了好大的力氣也不管用。
每一次用力,彩霞都在竭斯底裡嚎叫,那聲音驚天動地,氣壯山河,高亢嘹亮。
彩霞的嗓子都喊啞了,驚得外面梧桐樹上的鳥雀撲撲楞楞飛了個乾淨。
屋頂上的老母貓也被女人的一聲嚎叫,嚇得出出溜溜抱頭鼠竄。
憨子在外面燒水,手一鬆,臉盆咣噹掉在地上,冷水灌滿了鞋口子。
兩個女人足足折騰兩個多小時,隨著嬰兒一聲尖銳的啼嚎,小傢伙終於噗嗤降生了……彩霞已經精疲力竭,想死的心都有。
恍惚中,她聽到了三嬸跟憨子孃的呼喊:「是個兒子!兒子啊!有茶壺嘴的,彩霞,你的命真好……!」
這個時候,彩霞才感到渾身一陣虛脫,眼睛一閉啥也不知道了,她華麗麗暈死了過去……。
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三嬸已經幫孩子剪斷了臍帶,胎衣扔了,還把孩子用溫水洗乾淨,裹纏上了小被子。
「霞,這是你的娃,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,瞧瞧吧……。」憨子娘眉開眼笑,樂得皺紋都開了。
彩霞虛脫地伸出手,將那塊活蹦亂跳的肉抱在了懷裡,貼上了臉蛋。母子相偎的瞬間,她滿足了,笑了……。
總算對得起進寶哥,也算沒有白白跟他相好一場。
她仔細瞅瞅這娃,那鼻子那眼睛,那臉蛋,活脫脫一個小時候的楊進寶。
她的心融化了,眼淚再次狂湧而出。
同時,一個糾結也盪漾在心頭,孩子的生日過後,就是自己的苦日子。
因為一個月以後,她要跟憨子成親,母子剛見面,就要做最後的訣別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