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的辦事處距離工地不遠,也就一千多米,朱二嫂跟小慧一馬當先,呼啦!帶人就把那家寫字樓包圍了。
「還錢!還錢!還錢!!」工人們一聲聲吶喊,紛紛舉起拳頭。
寫字樓上的總經理嚇一跳,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。
「總經理,不好了,工人們翻天了,全體罷工了!」那個包工頭頭破血流衝上樓,抱上了總經理。
「啊!到底怎麼回事兒?」總經理問。這是個中年人,衣冠楚楚,禿頂,戴一副眼鏡,四十多歲,精明強幹,眼光裡閃出一道凌厲的精光。
「他們的工資一年多沒有結算,紛紛討要工資來了,還把我打一頓,瞧這打得!」包工頭指了指自己的豬頭腦袋道。
他真的是總經理的狗腿子,這家公司沒有欠他錢,拖欠的就是農民工的工資。
他也沒有為工人說過一句好話,啃的是總經理丟給他的剩骨頭。
「怎麼會搞成這樣?你去幫我擺平他們!」總經理命令道。
「我……擺不平啊,他們還會打我嘞!」包工頭嚇壞了,苦苦求饒。
「瞧你那德行?老子不信一群窮棒子還能翻天?帶頭的是誰?」總經理又問。
「諾,你瞧,最前面那個胖娘們,人高馬大的,就是他們的首領,我的腦袋就是被他一巴掌拍腫的……。」隔著樓上的玻璃窗,胖工頭指著下面的朱二嫂跟總經理道。
「喔,想不到是個女人。」總經理鄙夷一聲。
「你可別小看他,這娘們厲害得很!胯下烏騅馬,手中丈八蛇矛,氣沖斗牛,長坂坡前一聲吼,喝斷橋樑水倒流,是有名的女張飛……。」包工頭戰戰兢兢,把朱二嫂說得神乎其神。
「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個鄉村婦女吧?你連個鄉村婦女也擺不平,還當個屁工頭?不如回家抱孩子!」總經理根本沒尿朱寡婦。
「可他真的很能打啊……我打不過他。」
「報警,把鬧事兒的抓起來……。」總經理怒道。
「不行!咱理虧,把他們抓起來,會吃官司的,打官司準輸。上面有規定,不能拖欠農民工工資。」
「那就把兩個鬧事兒的帶上來,咱們跟他們談判,用錢擺平他們幾個就行了。」總經理不虧是總經理,一下子想到了解決的辦法。
「好!我下去把朱二嫂請上來……。」包工頭受的是夾板氣,不敢得罪老闆,也不敢得罪那些工人。
他只能屁顛顛下樓,開啟了公司的門。
「別鬧了,大家都別鬧了,總經理有請,但是你們不能太多人進去,必須選兩個代表,不能超過三個人,要不然就是聚眾違法鬧事……。」包工頭就是傳話,他還懶得管了,恨不得躲得遠遠的,免得朱二寡婦一巴掌抽死他。
「好!小慧,二愣,你們倆跟我上去,老孃還不信了,欠錢不還,他們還有理了?」朱寡婦大手一揮,這邊拉著男人馬二楞,那邊扯起小慧直接進去了寫字樓。
她啥都不在乎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腦袋掉了碗大個疤……二十年後老孃又是一條女漢子!
馬二愣子卻嚇得不輕,扯扯女人的衣服道:「媳婦,到樓上說話你要含蓄點,別跟人吹鬍子瞪眼……這夥人不好惹,搞不好會弄一夥地痞流氓來收拾咱們……他們是殺人不見血,吃人不吐骨頭的……。」
馬二楞經驗豐富,知道哪些開發商的手段……強拆,強打,強搶,是他們的拿手絕活。
為了錢,統統不要嘴臉,啥生兒子沒後門的事兒都幹得出來。
「放心!有我在,他們敢叫人,老孃一屁崩死他!」朱寡婦才不在乎這些,實在不行就開打唄,拳頭硬不一定有道理,但是拳頭軟就一定沒道理。
小慧同樣沒害怕,決定跟朱嫂一起大鬧一番,討回本屬於山裡人的血汗錢。
三個人作為代表,上去了寫字樓的二層,進去了總經理辦公室,總經理已經嚴陣以待了。
「你就是這項工程的總經理?」朱二嫂劈頭就問。
「你好,我是這兒的總經理,你是……朱二嫂?」總經理問。
「對頭!就是我,一句話,啥時候給錢啊?」女人問。
「胖妹子,我是很想跟大家結算工資的,可惜總部沒有批錢下來,分公司沒錢,無法結算啊……。」總經理還是一個字,拖!
「胡說八道!總部不給你們錢,你們這些人平時吃屁喝風啊?你們可以領到工資,為啥我們農民工就不行?老孃不管,不給錢我就不走了!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!」
朱二嫂腰一叉,袖子一卷,撲通!坐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。
她身材龐大,忽悠一下,差點把沙發砸裂,也差點把樓板壓塌,整個辦公樓就晃盪了一下。
「大妹子,請你理解我們……。」總經理不動怒,就是想軟磨。
「我們理解你們,誰理解我們?這位總經理,你可知道下面的農民工,多少人等著回家娶媳婦,等著給家人看病,妻兒老小在家翹首期盼?大家忙活這麼久,就是想掙錢回去啊。
他們拋家舍業,風裡來雨裡去,真的很不容易,掙的是血汗錢啊,拖延我們的血汗錢,你於心何忍啊?」小慧說話了,動之以情曉之以理。
小慧是很賢惠的,沒有朱二嫂力氣大,但是女人嘴皮子利索,知道講理,而且口才很不一般。
她跟朱二嫂一文一武,一張一弛,配合得天衣無縫,真是一對好搭檔。
「小妹妹,你跟我說沒用。」總經理道。
「那我跟誰說?你是總經理,我們工程的最高負責人。」
「這是總部的決定,總部也沒錢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