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俺兒子,十月懷胎親生的,女人念死了這個理兒。
「行行行,親生的行了吧?放心,咱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……。」楊進寶沒辦法,只好勸她。
巧玲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,疲乏至極,躺在男人的懷裡睡著了。
睡夢裡還在抱著楊進寶的手臂,呼喊著兒子的名字:「天賜,不怕,娘來了,爹來了……你一定要好好的……。」
楊進寶抱著媳婦,斜斜靠在火堆旁的山壁上,同樣閉上了眼。
半夜,巧玲忽然一個激靈醒了,睜開眼就喊:「天賜……娃!娘來了,來了!」女人爬起來瞬間衝出了山洞。
楊進寶睜開眼的時候,巧玲已經衝出去老遠,正在向著對面的山樑上爬。
「巧玲!你幹啥啊?」楊進寶嚇一跳,以為女人瘋了。
巧玲真的瘋了,奮不顧身跌跌撞撞。楊進寶沒辦法,只好背起獵槍,撲過去追趕。
「進寶哥,快!俺知道咱娃在哪兒。」
「在哪兒?」
「前面的山谷裡,俺聽到孩子的哭聲了,他在喊我娘嘞。」女人氣喘吁吁,手腳不停,一邊爬一邊跟男人解釋。
「蒼天!你這是折騰啥啊?一定是做夢了……。」楊進寶哭笑不得,覺得巧玲想娃都想魔怔了。
自己只有陪著她一塊兒瘋。
女人汗流浹背氣喘吁吁,男人跟在後面,一口氣爬上對面的山樑,楊進寶果然聽到了孩子的哭聲:「哇……哇……。」
「進寶!孩子!是天賜的聲音,你聽到了沒有?」巧玲對孩子的聲音特別敏感,立刻停住了腳步。
「聽到了,好像……從那邊的山坳裡傳來的,哪兒有個峽谷,走,咱們上去看看。」楊進寶立刻驚喜起來。
真是母子連心,距離那麼遠巧玲都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,真是比親孃還要血脈相連。
楊進寶不敢怠慢,拉著媳婦一口氣衝上了前面不遠處的斷崖,斷崖的下面是一段人跡罕至的峽谷。
仔細一瞅,嚇得他魂飛魄散,眼前的一切也讓他驚得目瞪口呆。
孩子果然在下面,小天賜沒事,可他卻被狼群包圍了……。
那山坳是個葫蘆口,只有一個出口,易守難攻,當看到葫蘆口的瞬間,他立刻明白咋回事兒了。
下面至少有三十多條狼,將其中一條身材高大的母狼跟小天賜包圍在了中間。
沒錯,楊天賜就是被這條母狼叼上山的。這是一條正在哺乳期的母狼,個子很高大,渾身的毛髮打著卷,肚子下是鼓鼓的一串狼乃子。
它應該是個可憐的母親,狼崽子生下來沒多久,就全都死掉了。失去狼崽的母狼十分悲痛,那乃子也因為奶水的憋脹,特別難受。
它渴望幼崽吸食它的奶水,渴望得到安慰,這才是它從進寶娘手裡搶走天賜的真正目的。
它不想傷害孩子,就是想把孩子奪走,弄進狼洞子裡,當做它的狼崽來餵養,從而補償心理上的安慰,這是雌性動物生理的本能。
可當它將孩子叼出村子,衝進大山以後,天賜的哭叫聲立刻引起了其它狼群的注意。
於是,一大批狼衝過來,打算跟它搶奪孩子。
母狼叼著小天賜跑得很快,因為它的個子大,孩子的體格小,毫不費力。
後面的狼緊追不放,或許追擊了幾個小時,也或許追擊了一晚,終於,母狼叼著孩子
被逼進了這座山坳裡。
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天賜的安全,而且正在跟狼群對峙。楊進寶差點沒嚇死,巧玲也渾身一抖,跌倒在了山樑上。
「哎呀進寶,咱的娃!咱的娃啊!」巧玲竭力呼喊起來,眼睛裡噙著淚水。
「別喊,千萬別喊!你一喊孩子就沒命了……。」楊進寶趕緊抬手堵住了巧玲的嘴巴,死死盯著山坳下的一切。
天上的雪還在下,半空中迷迷茫茫,雪花落在大山上,也落進山坳裡,掉在了母狼的身上。
此刻,母狼衝其它狼群嗷一嗓子,發出一聲恐嚇,慢慢將孩子保護在身下,裹在了懷裡。
它絕不會讓其它的狼傷害自己的幼崽。楊進寶明白了,那條母狼竟然在給小天賜餵奶……。
孩子沒有受傷,也就是說母狼已經在這兒跟其它狼足足僵持一個禮拜了。
在這一個禮拜的時間,它寸步沒有離開,一隻在用自己的奶餵養孩子,用它強健的體魄跟毅力保護孩子,跟其它的同類周旋。
小天賜抱著狼奶,果然吭哧吭哧吃得很香,臉上也白乎乎的,掛滿了奶漬。
他沒有害怕,反而呵呵笑了,摸了摸母狼的耳朵。母狼也伸出舌頭,舔了舔孩子的小臉蛋。
這情景,真的好像一隻母狼在為自己的幼崽餵奶。
地上的不遠處有幾具狼屍,已經僵硬了。不用問,是這條母狼咬死的。
任何同類膽敢傷害它的娃,都會死在它憤怒的牙齒跟利爪之下。
楊進寶不傻,知道這幾天在山坳裡發生了啥事兒。
他感謝那條母狼……對它充滿了尊敬。不是它的保護,小天賜早就被撕成碎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