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山可不是一般人,年輕的時候跟狼打過交道,他是捕獵的高手。
發現狼牙直奔自己而來,他伸手抄起旁邊一個蒜臼子,舉過頭頂奔狼腦袋砸了過去。
一共砸了七八下,前面兩下,蒜臼子砸在了狼嘴巴上,狼嗚嗚一聲慘叫,門牙被砸掉兩顆。
中間兩下,砸在了狼鼻子上,狼的腦袋一縮,又進去了棉被。
後面的幾下不分青紅皂白,全部砸在了狼頭跟狼脖子上。
蒜臼子平時是用來搗蒜用的,那東西是石頭做的,非常珍重,張大山掂在手裡正合適。
最後蒜臼子被砸裂了,狼腦袋也被砸裂,狼終於不動彈了,棉被讓狼血染得紅呼呼的。
老爺子籲口氣,趕緊過來拉扯自己女人:「他娘,你沒事兒吧?被狼咬到沒有?」
「哇——!」馬采芹一腦袋扎男人懷裡去了,大哭大叫:「她爹,俺的腚啊!屁股疼……!」
牛大山仔細一瞅,可不是嘛,老婆子的屁股上血糊拉幾,被狼嘴巴扯掉一塊,足足二兩肉,好大一條血口子。
「不哭不哭,我打死它了,給你報仇了……。」牛大山趕緊安慰她。
「他爹,快!找醫生啊,狼牙有毒,要不然俺就死了!」女人抓著男人哀求道。
「行!我揹你,去見楊招財,讓他幫你治……。」男人說著,趕緊將女人背起來衝出了帳篷。
楊進寶在山上修路沒回來,整個娘娘山也就楊招財懂醫術了。
他本不想楊招財瞅他媳婦的腚,可目前救人如救火,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哪知道兩口子剛剛挑開門簾走出帳篷,忽然不好了,嗖嗖嗖,又有四五條狼攔住了他倆的去路,將他們堵得嚴嚴實實。
狼群衝進牛家村,第一個包圍的就是牛大山家。
誰讓他家蓋新房,把院牆拆了?
院子裡啥都有,兔籠子,雞架子,鴨子圈,豬圈裡還有一頭大肥豬。
前年,一場大瘟疫將娘娘山的家禽家蓄橫掃一空。去年,楊進寶購買佟石頭的飼養場以後,帶動了山村的畜牧業跟養殖業發展,好多人家又恢復了從前的景象。
特別是馬采芹家,餵養的家禽數量最多。因為沒有院牆,狼們撲下山,一眼就瞅到了那些活物。
嗖嗖嗖,四條狼擋住他倆去路的同時,另外的七八條狼已經化成一條條魅影,撲進了雞架子跟鴨子圈。
雞鴨鵝瞅到野狼過來襲擊,姑姑嘎嘎亂叫,翅膀亂撲稜,半空中羽毛亂飛。
因為是半夜,家禽不敢動彈,狼們一口吞過去,兩隻白鵝跟三隻雞的腦袋就沒有了,全部進去了狼嘴巴。
沒了腦袋的雞鴨翅膀忽閃得更厲害,在地上打滾,爪子亂踢騰,四周鮮血四射。
另外的兩隻狼撲向的是豬圈裡的那頭肥豬,豬在圈裡早就不安穩起來,嚇得渾身哆嗦,一個勁地衝草窩窩裡鑽。
一條狼咬向的是豬脖子,另一條狼咬的是豬肚子。
吭哧一口,狼牙在豬脖子上合攏,肥豬就發了瘋似得嚎叫,四顆牙洞汩汩向外冒血。
撲向豬肚子的那條狼,牙齒非常尖厲,跟刀子似得,一下子將肚子劃開,豬腸子就流淌一地。
然後,狼叼上腸子,呼呼啦啦拖出去七八米遠,豬的心肝脾胃全都被掏了出來。
「哎呀俺的豬!俺的鴨子,俺的鵝啊!」馬采芹疼得差點暈死過去。不是屁股疼,是心疼那些家禽跟家畜。
她掙扎著想從牛大山的身上爬下來,跟狼搏鬥,但是牛大山眼疾手快,一下子將婆娘保護在了身後。
眼前的四條狼阻攔了他們,想撲過去是不可能的。張大山不動了,沒有害怕,反而挺起腰板,一隻手暗暗摸向了旁邊的武器。
那是一把鋼叉,他想利用糞叉子跟狼搏鬥。
憑著多年的經驗,他知道馬怕鞭子牛怕刀,狗怕磚頭狼怕燒。
最好的驅狼方法就是點一堆火,可三更半夜的,根本沒地方點火。
狼還怕一種東西,就是鐵器,看到鐵器,它們就會退避三舍。
牛大山抓上糞叉的同時,一下子將武器橫在了胸前,糞叉上的四根鋼齒閃閃發亮,四條狼果然後退一步。
牛大山大喝一聲,將糞叉舉起,直奔最前面的那條狼就刺。
可那條狼一點也不怕,反而嘴巴一張,嗚嗚一聲嚎叫,飛撲而上,咬上了鐵叉把兒。
狼牙在糞叉的把子上合攏,將木頭把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,嘴巴里也發出了憤怒的呼叫。
牛大山趕緊跟狼爭奪,一人一狼展開了拉鋸戰。
老頭子用盡了平生的力氣,狼的力氣也不小,人跟狼就那麼僵持上了。
其中一條狼跟牛大山較勁,另外的三隻一瞅有機可乘,呼嘯著撲過來,要衝老頭的兩腿下口。
馬采芹發現不妙,兩隻手亂摸,終於摸到一個鍋蓋。
她二話不說,抄起鍋蓋跟盾牌似得直奔狼腦袋就砸,
女人一邊砸一邊呼喊:「砸死你!砸死你,咬俺的男人,咬俺的屁股,老孃跟你拼了!!救人啊!大家都醒醒啊!別睡了,打狼啊!狼進村子了——!」
馬采芹的聲音很洪亮,又尖又細,扯嗓子一吼,從牛家村這頭吼到了那頭。村子裡的好多女人都被她喊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