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著牛嬸的背影,楊進寶覺得她好可憐,做夢也想不到豆苗竟然會得白血病,白血病就是血癌啊。
萬一閨女沒了,剩下牛嬸跟大山叔,可咋活啊?老兩口還不哭死?
女人剛剛離開,楊進寶趕緊穿衣服,衣服穿好拉過巧玲道:「媳婦,馬上收拾東西,我要到l市去一次。」
「啊?為啥啊?你要去見……豆苗?」巧玲的心立刻縮成了一團。
「是,我必須去,而且馬上去!這個年……不能在家過了。」男人嘆口氣道。
「啥?你不在家過年,那俺咋辦?孩子咋辦?咱爹孃咋辦?飼養場那些事兒咋辦?」巧玲噘起了小嘴巴。
她非常生氣,想不到兩個人成親這麼久,進寶還天天記著豆苗,那邊一個電報,豆苗就把她男人勾走了。
「巧玲你聽話,電報裡說,豆苗……病了,而且病得不輕。」楊進寶沒辦法,只好跟媳婦說實話。
「啊?她啥病?」
「很可能是血……癌。」
「血……癌!!」蹬蹬蹬,巧玲嚇得後退兩步,她當然知道血癌意味著啥?
癌症是不治之症,這就證明豆苗快不行了,馬上不久於人世。
「那你剛才是在……騙牛嬸?」
「嗯……」楊進寶點點頭:「所以我必須要去一次l市,瞭解一下具體的情況,如果她真是患了白血病,我要陪伴她走完最後一段路,免得她留下遺憾……。」
「明白了……豆苗好可憐。」巧玲同樣點點頭,眼角溼了。
女人是善良的,進寶可是豆苗一生的摯愛,這種事兒楊進寶是非去不可。
當初,是她把男人從豆苗的懷裡搶過去的,如果說她的病是氣出來的,那麼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巧玲的心裡忽然產生一種負罪感……去就去唄,就當進寶在為自己贖罪。再說了,豆苗馬上就要死了,怎麼能跟一個死人爭風吃醋?
所以,女人不但沒生氣,反而開始幫著男人收拾東西,準備行李。
楊進寶去了一次飼養場,把工作跟老金和春桃交代一下,再次回到家的時候,巧玲已經將行李收拾好了。
「進寶,你去唄,多拿錢,豆苗的醫藥費咱包了,走也要讓她走得安心點……告訴她,俺對不起她,這輩子欠她的……下輩子還。」巧玲抽泣一聲,紮在了男人的懷裡。
「好,你在家照顧娃兒,幫我照顧爹孃,過完年我就回來……還有,豆苗得病的訊息,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,包括牛嬸跟牛叔,也不能讓他倆知道。」
楊進寶千叮嚀萬囑咐,非常擔心女人的嘴沒把門,給牛嬸和大山叔造成打擊。
「放心,俺知道分寸,拜拜……路上小心點,俺等著你回來。」巧玲點點頭,目送著男人離去。
楊進寶上去摩托車,就那麼走了,開上山道。
楊招財和進寶娘抱著孩子跟在巧玲的後面,一直將兒子送出去老遠。
「天賜,快!跟你爹說再見,讓他早點回來,快呀!!」巧玲趕緊抱過孩子,抓著孩子的小手不住搖擺。
「啊……啊……」天賜還不會說話,不到一週歲,路都走不穩。可孩子已經跟父親產生了感情,眼神里閃出戀戀不捨。
「進寶!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,俺跟娃都等著你……。」瞧著男人的身影,巧玲又是淚流滿面。
這一年的臘月十六,楊進寶再次離開娘娘山,去了大西北。他想看看豆苗,或許這次是最後的永別……。
從那份電報裡,他意識到不妙,心好像被人捅了無數刀,疼痛難忍。
他望眼欲穿,恨不得一步趕到l市,飛到豆苗的身邊。
來到縣城,他首先將摩托車寄存在了素芬哪兒,然後買票上的火車。
偏偏趕上春運的高峰期,火車票不好賣,車站裡人流攢動,熙熙攘攘,人山人海。
於是,他花高價格買了黃牛票,當天傍晚就上了火車。
兩千多里的路程整整走了差不多二十個小時,正月十八的早上才趕到l市。
一口氣奔向理工大學,在學校門口買了幾斤點心跟水果,這才風風火火跑進學校的教務處。
這是楊進寶的聰明之處,知道女生宿舍進不去,宿管也不讓他進,還不如直接到教務處跟老師瞭解情況。
進去教務處,上去大樓,他就跟人打聽牛豆苗怎麼樣了,豆苗的大學老師親自接待了他。
「你找牛豆苗啊?他住院了。」老師說。
「她住哪家醫院?」楊進寶趕緊問。
「l市中心醫院……腫瘤科。」
「啊!」男人一撒手,幾斤點心跟水果掉在地上,嘰裡咕嚕亂滾。
他顧不得收拾,轉身飛下樓,抬手招一輛計程車,直奔中心醫院。
衝上醫院的四樓,撲進腫瘤科,護士告訴他,豆苗住六號病房。
楊進寶氣也來不及喘一口,飛奔過去,咣噹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「豆苗……我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