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事,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,沒孃的孩子天將就,既然不能住旅館,咱們就住橋洞子。」狗蛋咬咬牙說。
也只能住橋洞子了,狗蛋想起距離這兒不遠的地方就有個橋洞,可以遮擋大雪。
當初,楊進寶還沒開飼養場的時候,跟著爹老子趕集上會,就住過橋洞子。
他可以住,老子也可以。
「那……不冷?咱倆還好點,可孩子該咋辦?」小慧問。
「咱倆把孩子裹在中間,幫著她遮風擋雨,她就不冷了。」狗蛋說。
「也只能這樣了……。」小慧沒辦法,只好跟著狗蛋去找橋洞子。
橋洞找到了,裡面的空間果然很大,上面可以遮擋風雪。但是卻兩頭通風,冷風一吹呼呼啦啦響,從這頭刮到那頭,北風颳在臉上跟刀子拉似得疼。
狗蛋趕緊找乾草,將兩捆乾草放在了橋洞子的下面,當做床鋪。
他跟小慧慢慢蹲下,用大衣裹了女人,也裹了孩子,一家三口好像風雨中的樹葉,在暴風雪下苦苦煎熬。
小慧蜷縮在男人的懷裡,將孩子擁在中間,同樣瑟瑟發抖。
「小慧,跟了我,你後悔不?」狗蛋問。
「不後悔,嫁雞隨雞嫁狗隨狗,俺已經是你的人了,這輩子就跟定了你,有福一起享,有難一起當。」小慧搖搖頭說。
「都是我不好,把你們孃兒倆弄到了這種境地,我沒能耐,我該死啊!」狗蛋抬手抽了自己兩巴掌,後悔不迭。
早知道這樣,就不讓這對母女跟自己出來受苦了。
「狗蛋你別自責,別啊!俺樂意,沒人逼俺……。」小慧趕緊抓了男人的手,阻止他抽自己的耳光。
「你放心,我狗蛋發誓,早晚會出人頭地,飛黃騰達,讓你們孃兒倆過上好日子,穿金戴銀,成為人上之人,要不然我就不是人!」狗蛋的眼淚下來了,開始賭咒發誓。
「狗蛋,俺信你,你一定能成功的,俺跟孩子都等著……。」小慧說著,把男人抱得更緊。暴風雪裡,兩個人緊緊相貼利用身體取暖,就是生存的必須。
淼淼在他倆的中間睡著了,女孩子小臉紅撲撲的。
「小慧,咱倆不能一直呆在這兒,明天必須離開,娘娘山縣城距離咱們村子太近了,洪亮早晚會找到這兒來。」狗蛋感到了不妙。
「那你說,咱去哪兒?」女人問。
「離開縣城,到更大的城市去。」
「那能坐火車?聽說買車票也需要身份證的,咱們沒有啊。」小慧擔心地道。
「那就坐長途客車,走到哪兒算哪,總之,不能讓洪亮找到,說不定那小子已經在往回趕了。」
狗蛋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,前面的車站距離這兒不遠,萬一跟洪亮走個迎面可就遭了。
「好!俺聽你的,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。」小慧偎依著男人柔聲道。
第一晚,他倆就是在相依相偎中度過的,橋洞子的外面下著大雪,裡面下小雪,三個人撥出三團哈氣,可心裡卻熱乎乎的。
不知道啥時候睡著的,醒過來的時候雪停了,外面的太陽還沒有出來。
不過天更冷了,滴水成冰,狗蛋覺得肋骨疼,是被風吹的。為了保護這對母女,他甘願為她們阻擋了一夜的風雪。
小慧也睜開眼,腦袋上眉毛上掛滿了雪粒子跟霜茬子。
「淼淼,起來了,趕路了,娃啊……別睡了。」小慧趕緊來晃閨女。
可晃盪兩下淼淼卻沒醒,小腦袋反而耷拉了下去,而且孩子的臉又紅又燙,很明顯是發燒了。
女人抬手在孩子的額頭上摸摸,果然,燙得厲害。
「哎呀狗蛋!淼淼發高燒了,咋辦啊,咋辦?」小慧立刻慌了手腳,抓了狗蛋的袖子。
狗蛋同樣抬手在孩子的額頭上摸摸,也嚇一跳:「還真是,糟糕!趕緊送醫院……。」
說完,他立刻將孩子抱起來,裹在棉襖下衝出橋洞子。
小慧跟在後面,踏著腳脖子深的大雪奔跑,兩個人氣喘吁吁。
前面的不遠處有一家醫院,狗蛋上氣不接下氣,一口氣撲進門就哭喊:「醫生!醫生救命啊,瞧瞧俺的娃……。」
好心的醫生趕緊從急診室衝出來迎接。
「快,瞅瞅俺的娃,她咋了,咋了啊?」狗蛋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,再一次產生了懊惱。
不是他把這對母女拉出大山,淼淼就不會發燒,造孽啊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