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這戶人家的主人回來,要嘛拿錢,要嘛送最好的宅基地。
或許這戶人家死在了山外頭,永遠都不會回來了。
至於老金跟麥花,仍舊住在了山神廟對面的窩棚裡,春桃將那兒也當作宅基地分給了他們。
別管是村子裡的老宅子,還是老金的窩棚,全都精心佈置了一下,裡裡外外披紅掛綵。
婚禮這天,村子裡掛起了大喇叭,整個飼養場的工人放假一天,男女老少都來幫忙吃喝。
宴席足足擺了幾十桌,不但有商界的朋友,就是鄉長跟縣長也來捧場。
楊進寶是遠近聞名的企業家,一個招呼,官場跟商場的朋友都給面子。
誰不喜歡靠近財神爺啊?
「咚!當——!」二踢腳的聲音炸破了半天空。
「弟弟大——!大弟弟——!弟弟大呀洞洞大!洞洞大呀弟弟大——!」高音喇叭裡的大戲也高亢嘹亮。
跟所有人的婚禮一樣,唱的是《抬花轎》《朝陽溝》和《鸞鳳和鳴》。
隨著戲聲響起,八仙桌子一字排開,從楊家村的這頭一口氣排到了馬家村那頭。四條街的人都出來瞧熱鬧。
老金跟大孩被人抹了黑臉,興高采烈牽著各自的媳婦。
麥花嫂跟小蕊也身穿大紅嫁衣,打扮得花枝招展,臉蛋樂得像朵花。
因為沒有主婚人,山民們一直推舉,有楊招財跟進寶娘主持。
楊招財一聽,同樣樂得跳起來,這個主婚人很重要,這就標誌著他憑空多了兩個兒子跟兒媳婦出來。
於是,老頭兒拉著老婆兒,大大方方坐在了主婚人的位置上。
狗蛋幫他們做了司儀,他的聲音同樣十分洪亮:「婚禮開始了,新娘新郎就位嘍——!婚禮進行第一項,一拜天地!」
於是,小蕊扯著大孩,老金牽著麥花一起跪下,跟天地磕頭。
「婚禮進行第二項,二拜高堂,給招財叔和招財嬸子磕頭嘍!」
接下來,兩對夫妻恭恭敬敬衝楊招財跟進寶娘磕頭。
「哎呀,禮到了就算,以後就是一家人了,不用客氣,他娘!給孩子拿紅包,紅包!」楊招財趕緊站起來攙扶他們。
進寶娘早將紅包準備好了,一共四個,每人一份。
「婚禮進行第三項,夫妻對拜——!」
最後,兩對新人終於相互交拜。
這一拜,春風得意遇知音,桃花也含笑映祭臺。
這一拜,情投意合,患難相隨誓不分開
這一拜,天地日月作證,生死不改。
這一拜,夫妻雙雙把家還,等於領了駕駛證,怎麼上路也沒人查了,兩口子站大馬路上解下衣服胡搞,也沒人管。
楊進寶在旁邊特別感動,這兩對夫妻歷盡各種磨難,終於修成正果,他替他們高興。
「三拜已過!禮成!兩口子入洞房了,上炕生娃了……!」狗蛋繼續吆喝。
將兩對夫妻送進各自的洞房,然後,全村的人跟餓死鬼投胎似得,紛紛坐席,稀里嘩啦開吃。
新婚的第一晚,小蕊跟麥花都沒有新娘子的那種羞澀。
所謂水到渠成,瓜熟蒂落,麥花嫂跟老金,大孩跟小蕊,早就是自己人了。
他們全都熟悉各自的身體,全都一塊折騰了多少回,早不再陌生。
這一晚老金喝醉了,大孩也被人灌得東倒西歪,他倆是半夜九點半各自進去的洞房。
狗蛋先把老金送進了窩棚,但是沒走,因為這小子領一大幫年輕人要聽房。
老金走進窩棚的時候,看到麥花身穿大紅坐在草蓆上,女人顯得更加俊秀,妖嬈的身材好比一朵牡丹初露炸開。
「結婚了,成親了,真好!麥花,以後咱就是真正的兩口子了!」老金上去抱了麥花。
「金哥,這是真的嗎?簡直是做夢啊……。」麥花也抱了老金。
「新婚之夜,咱倆乾點啥好嘞?」老金問。
「愣著幹啥,還不趕緊的?」麥花催促道。
「喔……。」老金二話不說就扯衣服,眨眼把自己給剝光了,瞬間要把麥花按倒在草蓆上。
「哎呀,你幹啥?」麥花卻輕輕將男人推開了。
「你不是說趕緊的嗎?造小孩啊……。」老金一愣。
「噗嗤。」麥花笑了:「俺說趕緊的,是讓你數數,今天咱們一共收了多少紅包,夠不夠蓋房,你想一輩子住在窩棚裡啊?」
喔……老金明白了,原來麥花是個財迷,惦記的是那些紅包。
於是,老金又把衣服穿上,兩口子在電燈下數了一晚上錢,啥事兒也沒幹成。
外面的狗蛋跟幾個少年氣得直跺腳,一起嚷嚷:「孃的!放著好事兒不做,你倆數得哪門子錢?俺們還等著瞧你倆睡覺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