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羊死了

他抓起手電,路過羊圈的時候,下意識地用電筒在羊圈裡晃了晃。

這一瞅不要緊,有點疑惑,白天被朱二嫂煽掉的那二十隻羊,全都不動彈了。

馬二楞嚇一跳,擔心有危險,於是跳進羊圈仔細檢視,這一瞅不要緊,二十隻羊一多半都口吐白沫,翻起了白眼,渾身抽搐。

馬二楞嚇得魂飛魄散,顧不得撒尿了,提著褲子又衝進了柴房。

「朱嫂朱嫂你醒醒,大事不好了。」

朱二嫂已經睡著,被男人晃盪醒了,揉揉眼問:「咋了?剛鼓搗完,又鼓搗?忙活起來沒完沒了拉?」

「不是,不是,快去看看哪些羊,羊……不行了。」馬二楞著急忙活說。

「羊咋了?」女人問。

「全不動了,還翻白眼嘞……。」男人解釋道。

「啊?我去瞅瞅。」朱寡婦也嚇一跳,趕緊穿上褲衩,跟著馬二楞一起靠近羊圈檢視。

仔細一瞅,朱寡婦蹬蹬蹬後退兩步,坐在了地上:「不好!這些羊全部……感染了。」

「感染?啥意思?」

「就是傷口沒有處理好,化膿了,羊們的命保不住了。」

「啊?」馬二楞一聽,也坐在了地上:「你不是會煽羊嗎?怎麼會搞成這樣?」

「我這是第一次,從前沒有自己動過手,都是看進寶弄得,現在好,弄糟糕了……。」

「臥槽!為什麼會感染?」男人問。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「閹割完畢,你消毒了沒?用的啥草繩?」

「怎麼消毒?我沒見過啊。」

「靠!沒見過就瞎逞能?弄得跟老手一樣,原來你也是個半把刀子。」馬二楞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。

楊進寶的煽羊絕技,用的草繩不一般,那些草繩都在藥水裡浸泡過的,本身就有消毒殺菌的功效。

每次閹割完畢,楊進寶都會在羊的傷口上噴一些酒,同樣是消毒。

可朱寡婦用的是一般的草繩,根本沒有經過處理。至於在傷口上噴酒,她也忘了,所以造成了羊群的感染。

「那該咋辦啊?」女人一聽慌了手腳,要知道,二十多隻羊,不到兩千塊呢,拿啥賠給人家?

「朱嫂,咱倆跑吧,趁著那女人沒醒,趕緊跑,她醒過來,會訛咱倆的。」馬二楞提議道。

「可她還差咱錢呢,這二十隻羊的煽費還沒算。」朱二寡婦是個財迷,仍舊惦記著錢。

「你還要錢?不賠錢就不錯了,趕緊跑,快點跑……!」馬二楞迫不及待。

「喔喔喔……。」朱二嫂恍然大悟,趕緊穿衣服,衣服穿好,扯起男人,趕上那頭大公豬連夜逃走了,一口氣竄出村子老遠。

這家的少婦真的沒醒,等女人醒過來,到廚房做飯的時候,才發現一對騸匠夫婦消失不見了。

女人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,趕緊去檢視圈裡的羊,卻發現幾隻羊已經死挺了,剩下的幾個正在嚥氣。

少婦氣壞了,勃然大怒,跳著腳罵:「娘隔壁的!煽死了俺的羊,往哪兒跑?」

於是,她站在大街上,扯嗓子一喊,喊過來幾個小叔子,還有本家的鄰居,十多個男人氣勢洶洶,順著山道一路追趕了過去。

追上的時候,馬二楞已經跟朱寡婦離開村子三十多里了。

隱隱約約,少婦瞅到他倆的身影,大喝一聲:「哪兒走?還俺家的羊!」

她撒開蹄子蹦躂了過去。

朱二嫂跟馬二楞發現不妙,拔腿就跑,那頭大公豬也不要了。

牽著豬根本跑不快,只好丟下不管,權當包賠那些死羊的損失了。

還好他倆跑得快,一溜煙地沒影了,如果被人抓到,一定會被打個半死?

兩個人一口氣奔襲出去五十多里才停下,身後的人被甩出去老遠。

「愣子,我跑不動了,打死我算了……。」朱二嫂呼哧呼哧喘著粗氣,一屁股坐在石頭上,再也邁不動步。

「好險,好險!」馬二楞也噓噓氣喘,抬手擦汗。

「愣子,咱的豬沒了,咋辦啊?以後咋生活?」朱二嫂感到了擔心。

給豬播種吧,豬沒了,劁豬煽羊吧,火候又不到家,消毒都處理不好。這時候他們才感到自己一無是處。

叔到用時方恨嫂,沒有文化真可怕。知識啊,就像褲衩,雖然穿在裡面看不到,但是很重要。

楊進寶那狗曰的,平時咋鼓搗的,為啥煽一個成一個?這裡面一定有訣竅,可惜遠離娘娘山,不能跟他討教。

生活的無奈再次把他倆逼上了窘迫的困境,他們真的一無所有了。

「朱嫂,咱倆走投無路了……。」馬二楞嘆息一聲。

「愣子,不怕!實在不行,咱就不做騸匠了,到附近的工地去打工,俺就不信了,自己殺不出一條血路出來?」

朱二嫂渾然不怕,喘夠了氣,再次拉著馬二楞走了。

這次他們果然沒有再做騸匠,反而進去了縣城。

他們的生活也因此再次改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