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孩,彆著急慢慢吃,不夠的話鍋裡還有。」看著他倆餓死鬼投胎的樣子,小蕊趕緊勸,還擔心這哥倆噎著。
「嫂子,我飽了。」二孩吃完,放下碗,擦擦嘴巴道。
「累不累?嫂子幫你燒了水,一會兒跟你哥一塊洗洗澡,再換換衣服,瞧這髒得?」小蕊特別心疼,而且真的燒了水,準備讓他倆洗澡。
「謝謝嫂子,俺知道,找到你以後又有家了。」二孩終於憨憨笑了,閃出一口白牙。
「你跟你哥整整走了兩個月?」小蕊問。
「是,路上差點餓死。」
「咱娘真的死了?家也燒了?」
「嗯,俺跟哥沒地方去了,只能過來找你,嫂子,俺不上學了,以後就跟你,你就是俺親嫂子。」
小叔子的一番話說得小蕊心裡酸楚不已,真的不知道咋辦?
是留下他們,還是趕他們走?
留下,他們住哪兒?趕他們走太殘忍了,本來這哥倆就無家可歸,離開娘娘山會更可憐。
咋辦嘞?小蕊的心裡翻騰開了,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「小蕊,水燒好了,是不是讓他倆先洗澡,換衣服,你瞧,大孩跟二孩的腦袋上淨是蝨子,還有麂子嘞。」春桃皺皺眉頭,兩手來回撲閃,很討厭他倆身上的味道。
「行,讓他倆先洗澡吧,俺去找進寶,到他哪兒拿幾件衣服。」小蕊說著,幫他倆將大木盆搬進了屋子裡,然後將熱水倒進去,再摻和上涼水,將水溫調到不涼不熱。這才關上門把春桃給拉走了。
倆男人在裡面洗澡,女人當然不能看。
「哥,咱們找到嫂子了,以後有好日子過了,不怕,不怕,啊?」小蕊跟春桃一走,二孩就幫著哥哥解衣服。
二孩先幫著哥哥洗,洗完然後再自己洗。
哥倆在山神廟的小屋裡洗澡的當口,小蕊走進了楊進寶的家。
「進寶,俺給你說點事兒。」走進家門,她看到楊進寶正在吃飯,一家四口圍坐一團。
「小蕊你咋來了?進來啊,坐,坐下!」巧玲發現女人登門,趕緊站起來招呼,扯著她坐下。
「巧玲你別忙活了,俺不找你,找進寶。」小蕊繼續盯著男人問。
「小蕊姐,你說唄,啥事兒?」楊進寶放下碗,擦擦嘴問。
「你家有沒有穿剩下的男人衣服?給俺拿幾件過來,俺有用。」
「你要舊衣服幹啥?」楊進寶迷惑不解。
「俺家來客人了,大孩跟二孩從野牛坡找來了,他倆是討飯過來的,咱倆年前離開以後,俺表哥把人家的家給燒了。」小蕊只好一五一十跟男人解釋。
「啥?大孩找過來了?無家可歸了?」楊進寶吃了一驚。
「嗯,大孩還瘋了,兄弟倆渾身髒得不行?進寶,有舊衣服的話,就施捨幾件給他們。」小蕊覺得自己也像個討飯的,還挺不好意思。
「當然有,巧玲,把我從前的舊衣服全部拿出來,給小蕊姐。」楊進寶衝媳婦吩咐道。
「好嘞!」巧玲趕緊走進屋子拿衣服,翻箱子倒櫃子,找出不少的舊衣服。
「孃的!想不到大孩會搞成這樣,那個死老婆嘞?」楊進寶問。
「死了,被俺表哥氣死的。」小蕊回答。
「活該!罪有應得,你打算咋辦?收留他倆,還是趕他倆走?」楊進寶繼續問。
「俺也不知道,這不沒辦法,才來找你拿主意嘛?」小蕊左右為難。
「嗯……。」楊進寶摸著下巴想了想:「看來野牛坡他倆回不去了,如果你不反對,就讓他倆住下吧。」
「可俺跟春桃姐住的山神廟太小,根本容不下兩個男人,進寶,你給他倆安排個地方住唄?」女人是真不捨得趕大孩走,也真的想留下他們。
仇人好不容易找過來,這樣放他走,豈不是太便宜了?不折磨他個體無完膚,決不罷休。
就算她不喜歡大孩,也喜歡二孩,二孩還是個孩子呢,總不能瞧著一個孩子露宿街頭吧?
沒孃的孩子是很可憐的。
「這樣,等吃過飯,我把他倆領走,咱村還有一處閒房子,當初彩霞在哪兒住過,先讓他倆住在哪兒。」楊進寶一下子想到了那座老宅子。
去年彩霞在哪兒住過,女人走了以後,一直空著。
「哎呀進寶,太謝謝你了,你可幫了姐的大忙。」小蕊感激不已。
果然,吃過飯楊進寶跟小蕊一起返回了山神廟,那時候,大孩跟二孩已經洗完了澡,只等著換衣服穿。
小蕊推開門,走進屋子,瞧到了光溜溜的小叔子,也瞧到了不穿衣服的大孩。
可她一點也沒有害羞,二孩還是孩子,小雞子都沒花生米大。大孩從前是她男人,全身上下她哪兒都看到過,所以不需要尷尬。
「二孩,穿衣服,這件小的歸你,大的給你哥穿上。」小蕊把衣服往屋子裡炕上一扔,扭頭又走了出來。
「哥,穿衣服了,嫂子給你弄的,嫂子真好!」二孩還是先給哥哥穿,哥哥穿好,再穿自己的。
兄弟兩個走出屋子,一眼瞅到了楊進寶。
楊進寶在院子裡抽菸,看到大孩那怒氣就不打一處來,眼睛瞪得像豹子。
二孩嚇一跳,茲溜!躲在小蕊身後去了,驚恐地瞅著楊進寶。
「二孩不怕,這位是進寶哥哥,他可是個大好人,你倆的衣服也是他的。」小蕊趕緊安慰他,山裡孩子沒見過市面,怕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