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老忠馬不停蹄親自押送,去了一次梨花村。
十輛汽車停在梨花村飼養場門口,開進了佟石頭家的飼料倉庫。車兜子一翻,那些工人就忙不迭開始餵牛。
卸車完畢,佟石頭十分好客,拄著文明棍,牽起了老忠的手:「走,兄弟,咱倆喝酒去,以後啊,咱就是長期客戶了,我會一直吃你送來的牧草。」
「石頭哥,這些牧草不是你吃,應該是你的牲口吃,你說錯話了。」老忠趕緊為他更正。
「對,對,不是我吃,是牲口吃,娘隔壁的!都被楊進寶那小子給氣暈了。」
佟石頭將老忠拉進家門,讓保姆弄了滿滿一桌子菜,倆人就喝上了。
佟石頭又結婚了,當初,春桃跟他過日子的時候,老傢伙在外面就有了小情人,而且不止一個。
春桃一走,炕被騰出來,他就跟其中一個情人結婚,回家過日子了。
那女人挺漂亮,還是個大學生,陪著他倆一起喝。
眼瞅著酒足飯飽,老忠該走了,飼養場的一個工人風風火火衝進了家門。
「佟總,不好了,大事不妙!」那工人氣喘吁吁說。
「咋了?別慌張,天塌不下來,慢慢說。」老忠眼睛一瞪怒道。
「老闆啊,真是怪事,老忠送來的牧草啊,咱的牲口竟然不吃,聞都不聞。」
「你說啥?咋回事兒嘞?」佟石頭嚇一跳。
「我們都不知道咋回事兒?反正當初趙四送的牧草,牲口吃得很歡,而且搶著吃,這次老忠送來的,牲口全都閉著嘴,就是不吃!」
「有這樣的怪事?我去瞅瞅!」佟石頭慌了手腳,趕緊站起來顛顛衝進了飼養場。
來到飼養場的牛槽前一瞅,果不其然,牧草填得滿滿的,那些牲口直叫喚,一口也沒吃。
有的工人抓起牧草使勁喂,可牲口搖著腦袋亂躲閃,好像那些牧草不是飼料,而是毒藥。
「怎麼回事兒?怎麼回事兒啊?」佟石頭嚇得魂飛魄散。
老忠也有點不可思議,撲過去抓起牧草仔細檢查。
「沒問題啊!我的牧草是好的。」
「媽隔壁的,是不是你在牧草裡摻和了東西,牲口聞出來了,不肯下口?」佟石頭上去抓了老忠的脖領子。
「天地良心,我保證牧草是乾淨的,如果在飼料裡摻假啊,死一戶口本!」老忠沒辦法,只好對天發誓。
「那就是怪事了,難道你的牧草跟趙四那邊的不一樣?」佟石頭疑惑道。
「那……趙四送來的牧草還在不在?跟我的對比一下。」老忠問。
佟石頭趕緊揮揮手,讓工人去拉牧草,趙四上次送來的牧草大多吃完了,只剩下一些草沫子。
工人用小推車將那些草沫子推過來,老忠趕緊抓起一把,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。
然後他又聞了聞自己送來的那些,兩腿一軟,坐在了地上。
老忠可是內行,一下子瞧出了裡面的門道。
「你瞧出了啥?到底咋回事兒啊?」佟石頭焦急地問。
「你……上當了,楊進寶在那些牧草里加了東西……。」老忠回答。
「啥?加了東西?他加了啥?」佟石頭都要嚇死了。
「是一種新增劑,這種新增劑應該是他的獨家秘法,別人弄不出來,吃了他的牧草,那些牲口會上癮,對別的飼料聞都不聞,好比人抽了鴉片煙一樣。」
「你說啥?楊進寶還有這手藝?」佟石頭簡直不敢相信,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。
楊進寶家可是祖傳的獸醫啊?飼養牲口的那些彎彎繞,他都知道。
「不知道他為啥要這樣做。除非你跟他有仇,他想整得你傾家蕩產!」老忠提議道。
「沒錯,我的確跟他有仇,是奪妻之恨!當初他拐走了我老婆,我痛打了他一頓,想不到一年了,他終於出手報復了……嘿嘿。」
佟石頭一聲苦笑,向後跌倒,頓時不省人事。
「石頭哥!」
「老闆!」
老忠跟幾個工人趕緊過來搶救。
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佟石頭死死抓了老忠的脖領子,怒道:「我不管你使用什麼辦法,一定要讓我的牲口吃東西,你也給我弄那種新增劑!快呀,要不然我的飼養場就完了!」
「不行啊石頭哥,我真的弄不出來,楊進寶是頂尖的獸醫,那種新增劑,也是他的獨門秘方,我只是個飼料販子啊?」老忠只能搖頭。
「那你說咋辦?咋辦啊?」佟石頭都要哭了。
「我只能把飼料拉回去,一分錢不要,你還吃楊進寶的飼料吧。」老忠說完,抬手一揮,讓那些工人再次把牧草裝車,原封不動又拉了回去。
這次他來不但沒有賺到錢,還搭進去了運費,等於白跑一趟。
佟石頭叫苦不迭,有氣沒地方撒,最後一下子想起了佟三嫂。
妗子個腿!孃的個腳!都是那浪娘們,她一定拿了楊進寶的好處,跟那小子一起禍害我。
瞧我怎麼收拾你?
於是,佟石頭帶了幾個人,氣勢洶洶殺奔三嫂的家,準備找女人算賬。
可他卻撲空了,這時候的佟三嫂早就跟著趙四去了承德,人家兩口子已經成親,娃都生一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