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出發,他們是第二天傍晚時分趕到四水縣城的。
到哪兒就打聽,賣飼料的老忠住在哪兒。
老忠這個名字,是楊進寶半個月前帶著小蕊從山外回來,剛好路過四水縣,在一個小地攤上吃飯的時候聽說的。
毫不經意的幾句話,他記住了這個名字,知道這個人住在縣城的附近。
還是來到上次的那個小飯館,還是在哪兒歇腳,偏趕上吃飯的時間,楊進寶帶著父親跟媳婦走了進去。
要了三碗拉麵,他把掌櫃的叫了過來:「老闆大哥,你還認識我嗎?」
「您是……?哎呀對不起,來往的人太多,想不起來了。」老闆相當客氣。
「喔,年前我在你這兒吃過飯,聽說你們這兒有個牲口飼料販子,叫老忠,你認識嗎?」
「認識,認識,諾,順著這條大路走二里地,拐個彎兒第一戶人家,門樓很高大的那個就是他家。」
「喔,謝謝你。」楊進寶點點頭,繼續吃飯。
「進寶,你真的要聯絡那個飼料販子?」巧玲問。
「是啊,想要購買飼料,必須先找到他,他是這一代的經紀人。聽說為飼料公司銷售一斤飼料,他有三分錢的回扣。這些年,老忠幫著好多飼料廠銷售了上百萬斤的飼料,掙了十好幾萬,如今蓋起了新房。」
「進寶,如果咱們能直接跟飼料廠簽約就好了,那些回扣就成咱們自己的了。咱們也可以掙錢蓋新房。」巧玲說道。
「哎呀巧玲你好聰明,我正是這樣想的,可咱們第一次必須通過老忠跟飼料廠的人結識,一旦跟飼料廠掛上鉤,咱們就把老忠給甩了。」
「咯咯咯……進寶你好奸詐啊?」巧玲捂著嘴巴笑個不停。
「進寶,做人不能這樣,你搶了老忠的飯碗,他就無法生活了,怎麼能落井下石呢?」楊招財不高興了,低著頭埋怨兒子。
「爹,做生意看的是利益,不是人情。再說了,咱們跟老忠又沒什麼人情可言,八仙過海各顯神通,誰能賺到錢就是誰的本事。」
「進寶啊,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妥,抄人後路……不好啊。」楊招財覺得兒子太奸邪了,不按規矩辦事。
楊進寶才不在乎這個,如今是經濟社會,朋友重要,但是錢更加重要,好多朋友建立的基礎,也是在金錢之上。沒錢,王八蛋才跟你做朋友?
所以他吃過飯以後一抹嘴,帶著爹老子趕上牲口,直奔老忠家而來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,偏趕上老忠正在跟飼料廠的人交易。
老忠年紀不大,也就是三十多,長得精瘦,一瞅就是聰明的生意人。他家的門口停了三輛卡車,每輛卡車上裝載了兩萬斤牧草,整整六萬斤。
那個叫老忠的人,正在跟飼料廠的一個經理交易。
「哎呀,今年的牧草不好賣啊,價格不好談了。」老忠在搖頭嘆息。
飼料廠經理衝老忠點頭哈腰,還不住上煙:「忠哥,幫幫忙吧,你不幫忙,我們飼料廠上百口子人只能喝西北風了。」那經理三十五六歲的樣子,比老忠還要大幾歲,卻口口聲聲喊他哥。
老忠是經紀人,他的飼料就是賣給了四水縣各大飼養場。但是這一代人不認牧草,寧可給牲口喂玉米和秸稈,再就是購買現成的飼料。
楊進寶對飼料是相當精通的,他是喂牲口的行家。
汽車上的牧草是春天種植,秋季收割,再經過一個冬天的晾曬,變得很乾燥。
牧草跟草籽摻和到一塊,用來餵養牲口,有草又有料,是非常划算的,只有糧食的三分之一價格不到,才兩毛錢一斤。
草原上的牛羊大多是放養,吃的是天然的牧草,所以飼料廠的牧草賣到草原不值錢,只能往南邊走。南邊的人又不懂行,所以好東西生生爛掉了,好多飼料廠都賠了錢。
今天找老忠的那個經理也是這樣,眼瞅著牧草賣不出去,急得著急冒火,焦頭爛額,而老忠卻還在壓他們的價格。
「不行不行!人家恆信飼料廠那邊才一毛五,你要兩毛,我要生生賠進去五分,不賺錢啊,價格再低一點!」
「忠哥,你就行行好吧,難道瞧著你侄子跟嫂子餓死?收了吧?」那經理繼續點頭哈腰,還拿出兩盒煙,放進了老忠的口袋裡。
「一毛五,兩毛的話,你拉回去吧。」老忠擺擺手,沒要他的煙,反而轉身回家去了,將大門關閉。
就這樣,飼料廠的經理被晾在了哪兒,很明顯老忠在吊他的胃口。
楊進寶一眼就相中了那三車牧草,兩毛的價格太划算了。剛要上去問問,巧玲卻一下攔了丈夫。
「進寶,你別動,搞價的事情讓俺來。」
「你來?你行嗎?」楊進寶不相信巧玲,女人啊,除了生孩子,還會幹啥?
「你放心,俺絕對行,不信咱就試試。」
「好,價格你去談,我看你怎麼談?」楊進寶想給媳婦一個機會。
巧玲終於行動了,從馬車上跳下來,理了理頭髮,還把小腰故意扭了扭,胸使勁挺了挺。
女人本來就美,臉蛋俊,小腰細,胸口鼓,風擺楊柳,腰身一扭跟四兩棉花飄起來差不多。
不但那經理嘴巴上的煙掉在了地上,楊進寶也晃盪了三晃盪。
「哎呀哥,你們這是幹啥嘞?」巧玲問。
「喔,妹子,我們是賣飼料的。」
「你們這飼料是喂啥的?」巧玲也不懂,只管瞎白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