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年真是悽風慘雨,春天的時候逃到鳳凰山,在一家豬場躲避,被田大海坑了,命都差點丟在那窮山溝。
還好遇到了田大海的表妹小蕊,那傻丫頭救了他,還跟他私奔。
半路上把小蕊賣掉,換來了五千塊,走進一座不大的小鎮,他想到麻將館去翻本。
一場賭局下來,五千塊輸個精光,還欠了人家五千。
因為沒錢還,賭場的人差點沒把他打死,一條腿被打斷了。從此以後他淪落為了乞丐,沿街乞討,嚐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。
討到食物,他就吃一口,討不到就吃人家的殘湯剩飯,他還跟狗搶過東西吃。
一路走一路爬,他想回到娘娘山,上千裡的路,整整爬了半年還多,靠近娘娘山縣城的時候,傷腿才徹底好了。
馬二楞覺得是報應,誰讓自己把小外甥弄沒了?誰讓他把小蕊給賣了?可能是小外甥跟小蕊在天之靈懲罰他吧?
這次回來,馬二楞準備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,找個女人成個家,好好過日子。
第一個想到的是麥花嫂,他跟麥花是老相好,乾脆把她娶了,那娘們腿功不錯,纏功也不錯。
馬二楞決定了,天亮以後去跟麥花提親,趁著過年把事兒給辦了。
正在沉思,他老孃進屋了,疙瘩湯弄好了。
二愣子立馬端過疙瘩湯,狼吞虎嚥吃起來,飯太燙,嘴巴都燙腫了,好久沒有吃過娘做的疙瘩湯,真香。
「娃啊,慢點吃,不夠鍋裡還有,這是遭了多少罪啊?」巧玲娘心疼地不行,一邊流淚一邊安慰兒子,還撫摸他的腦袋。
二愣子把疙瘩湯吃完,打個飽嗝,心裡舒適了不少:「娘,俺妹嘞,巧玲不在?」
「她是楊進寶的媳婦,當然在婆家,沒事不回孃家。」
「喔,那楊進寶嘞?」
「進寶出山去了,去找藥方,全村的人都得了流感跟霍亂,遭殃了,全指望他救命嘞。」
這些馬二楞都知道,半夜回來的時候山道被封閉了,工作組的人根本沒讓他進村。他是繞道上山,從一條隱秘的山道上轉悠回來的。
「娘,村子裡咋發生了這麼多事兒?」二愣子問。
「哎……一言難盡啊。」接下來,老婆子把村子裡近一年發生的事兒,全跟兒子說了一遍,馬二楞唏噓不止。
「娘,那麥花嘞?牛家村的麥花得病了沒?」二愣子關心的就是麥花嫂。
「病了,現在飼養場裡關著呢,你問她幹啥?」
「喔,明天我去看看她。」
果然,第二天早上馬二楞去了飼養場,一路上,他看到山村裡大變樣了,所有的牲口跟家畜全都被消滅,被捕殺乾淨了。
雞鴨鵝一隻也看不到了,十里八里也聽不到一聲狗叫,娘娘山滿目瘡痍,好像陷入了人間地獄。
不過村子裡多了個飼養場,裡面沒有牲口,關了不少人。
「麥花!麥花!」二愣子終於瞅到了麥花,隔著飼養場的鐵柵欄門衝她招手。
「二愣子?你咋回來了?」麥花也瞅到了他,笑眯眯迎了過來。
二愣子的手伸進了鐵柵欄,要牽扯麥花的手,可女人卻躲開了。
「麥花,你受苦了,難受不?」二愣子問。
「難受……這一年你去了哪兒?」女人問。
「在外面打工闖蕩,也沒掙啥錢?我回來專門找你的。」
「你找俺幹啥?」
「麥花,咱倆成親吧?我想通了,跟你成個家,咱倆一塊過日子。」二愣子眼巴巴瞅著麥花,發現女人沒變,還是那麼俊俏。
麥花只是被檢查出了攜帶流感病毒,至今沒有發作,沒有上吐下瀉,也沒有發燒發熱。經過老金雨露的滋潤,她還精神了不少。
「愣子,咱倆算了吧,走不到一塊了。」麥花卻搖搖頭。
「為啥啊?」馬二楞問。
「因為俺跟老金好了,都住一塊了,等這次大瘟疫過去,俺倆就成親。」麥花的表情很幸福。
「啥?老金?就是楊進寶從梨花村領過來的那個小白臉?」馬二楞大吃一驚。
「是啊,金哥可疼俺了,為了跟俺住一塊,他把自己都弄病了,愣子,你再找一個好女人吧。」
麥花嫂沒有把她跟馬二楞當初的那段情當回事兒,她根本瞧不上他。
從前沒有漢子的時候可以飢不擇食,是個男人就行,能舒服就行。現在吃到了白麵饃,誰還稀罕黑窩窩?
再說了,老金炕上那點事兒也比馬二楞強得多,人家老金是大學生,學過生理衛生的,知道咋著撩女人。
再瞅瞅馬二楞,一張馬臉,滿臉的麻子,幹那個事兒的時候也跟馬一樣,不懂得情調。撲過來三兩下完事兒,完事以後拔鳥就走人,分明是個牲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