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這個訊息還被登上了當地報紙的頭條,電視臺的人也到派出所進行了採訪。
臨走的時候,警方還送給楊進寶一面錦旗,上面寫了八個字:民族英雄,神刀無敵。
四兩三輪摩托把他倆送回來的,一輛開道,兩輛斷後,距離村子三里地就開始點鞭放炮。
「叮——當!噼裡啪啦,稀里嘩啦!」
王鐵匠跟陶掌櫃早就得到了訊息,帶領全村的人在村口迎接。
他們還組織了秧歌隊跟鑼鼓隊,遠遠瞅到派出所的警車開來,陶掌櫃將兩手高高舉起,向下一落:「預備——起!」
「弟弟大,洞洞大!屋裡娃!炕炕炕!光光光!」嗩吶聲聲吹,鑼鼓咚咚敲,半條街的娘們跟著扭屁股,綵帶亂飛。
村子裡還搭建了靈棚,唐秉德兩口子的棺材已經被放在靈棚裡,家家戶戶貢獻了花圈,花圈從西關鎮大街的這頭,一直排到那頭。
靈棚下有好多人在哭,因為唐秉德的死,不僅是在救楊進寶跟彩霞,也是在搭救全村的群眾。
把楊進寶送回村子,派出所的人就走了。這天晚上了,楊進寶跟彩霞在靈棚下守護了一夜。
第二天上午,隨著喊喪的一聲吆喝,唐秉德兩口子的棺材被人抬了起來,吹吹打打送到了村外的山坡上。
墳坑子已經挖好了,老兩口頭朝西腳朝東被放了進去,前面的三鍁土是楊進寶鏟進去的。這叫黃土蒙面。
所謂的黃土蒙面,就是親生兒子埋葬爹老子的時候,前面的三鍁土必須要親手蓋在棺材上。這是做兒子的孝道,還要摔盆子,舉幡子,大哭三聲。
接下來,所有的忙客一起動手,兩具棺材被黃土埋沒了,壘起兩座高高的墳頭。
楊進寶做了一個兒子應該做的一切,真的把唐秉德兩夫妻當做了親爹孃。二老泉下有知,也該瞑目了。
唐秉德兩口子被埋掉的當天晚上,楊進寶跟彩霞都沒有睡,倆人瞪著眼輾轉反側。
「進寶哥,爹走了,娘沒了,你也該回娘娘山去了,這是爹留下的秘方,你帶回去吧。」彩霞說著,再次將秘法遞在了男人的手裡。
「你嘞?跟我一起走吧,也回娘娘山去,咱們一起生活?」
「俺不走,你一個人回吧,娘娘山已經沒了俺的立足之地,那個家再也回不去了。」彩霞抽泣一聲說。
「你打算留在這兒?」
「嗯,俺要為爹孃守孝三年,再說俺跟你一起回去,住哪兒?跟巧玲住一個院子?全村的人還不笑話死?兩個媳婦,法律不允許,一山不能容二虎,除非一公和一母。」
彩霞十分無奈,她是絕不會跟楊進寶一起走的,為了男人的名譽,也是為了巧玲。
「不行!你一個人在這兒我放心不下,被人欺負咋辦?明天必須跟我一起走!」楊進寶抱著彩霞,怎麼也不肯撒開。
「進寶哥,你放過俺好不好?俺是伯虎星啊!爹跟娘就是被俺剋死的!蘇大猛跟蘇二猛也是俺剋死的,彩霞是個不祥的人……。」女人又哭了,在男人的懷裡劇烈嚎啕。
西關鎮出現四條人命,再一次證實了彩霞是個伯虎星,走到哪兒,哪兒的人就倒霉。
伯虎星就是女版的天煞孤星,命中註定要孤獨終老,跟著楊進寶回到娘娘山,全村的人還會跟著倒霉。
「不行!你是我媳婦,咱倆的命是連在一起的,我不能看著你受苦!」
「進寶哥,俺不苦,真的不苦!跟你做一天的夫妻死了也值。你走吧,去救活那些患病的鄉親,就當咱倆沒見過,沒有成過親,拜過堂……你也別當真。」
「可我捨不得你,咋辦啊?」楊進寶也哭了,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,兩個人有了肌膚之親,身體和命就連在一起了。
「進寶,你再疼俺一回吧,最後一回,明天咱倆就分道揚鑣,誰也見不到誰了。」彩霞說著,扎進男人懷裡親他吻他。
楊進寶也把彩霞抱得更緊,啃她咬她,兩個人很快纏到了一塊。
冬天的天氣非常冷,可灶膛裡的柴火燒得很旺,屋子裡的溫度高,沒必要穿太多衣服,夫妻兩個更不必。
他已經光了身子,他也光了身子,兩個身子跟麻花一樣扭在一起,滾啊滾,纏啊纏。
彩霞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緣分再遇到楊進寶,這次假戲真做,只不過是她人生中的一場夢,真實的夢。
有過一回,今生不再遺憾……。
楊進寶粗糙的大手在彩霞的身上撫來摸去,女人也在他的懷裡發出輕聲的呢喃。
聲音不大,兩位老人剛死,弄那麼大動靜,西關鎮的人會罵他倆表臉。
不知道纏多久,磨多久,兩個人終於在暴風驟雨下酣暢淋漓,得到了滿足。
事畢!楊進寶就那麼睡著了,這些天的確太困,又是提心吊膽又是傷心欲絕,神經忽然鬆懈,不由自主進去了夢鄉。
彩霞再次瞅了男人一眼,在他的額頭上深深吻了一口。
「進寶哥,俺走了,你保重,今生有緣再見……。」說完,她穿起衣服,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,踏著黎明的夜色離開了。
女人這一走,又是好幾久沒回來,再次見到楊進寶的時候,她的命運發生了新的轉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