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站起來,剛走沒一步,第四件禍事又發生了,還是沒小心,一腳踢在了糞叉上。
偏趕上那把糞叉倒在地上,上面四根尖厲的鋼齒準確無誤,噗嗤!刺在了他的腳脖子上。
「我的親孃啊——!」男人又發出一聲慘叫,坐地上乾脆不起了。
血,順著腳脖子急淌而下,也順著他的屁股急淌而下。驚天的炸雷在頭頂上劈響,狗蛋明白了。
伯虎星就是伯虎星,誰碰誰死,誰娶誰死,彩霞就是個掃把星,靠近她的男人全部倒霉。
這才剛剛相親,就被折磨成這樣,要是娶回家,新婚夜過不完,還不跟三旺一樣暴斃身亡?
狗蛋嚇了個半死,再也不敢靠近彩霞了。
「走開!你走開!千萬別過來……。」男人嚎叫起來,一下將彩霞推開了。
「狗蛋哥,俺咋了,是不是俺哪兒做錯了?」彩霞問。
「你沒有錯,錯的是我,我不該來跟你相親,簡直自找倒霉!妹子,你人不錯,可惜我無福消受啊,今天就當我沒來過,咱倆的事兒……算了吧!」
彩霞蹬蹬蹬後退兩步,女人傻了。
狗蛋站起來就跑,好擔心自己有命來相親,沒命回去見爹孃。必須趕緊走,再不走,伯虎星說不定把自己克成啥樣子?跑吧……所以他撒丫子狂奔。
因為弄身上好幾處傷,他跑得趔趔趄趄,沒看清路,一腳又踩空了。
彩霞在後面喊:「狗蛋哥你小心,前面有個紅薯…………井嘞。」
女人的提醒還是慢了一步,狗蛋已經收不住腳了,撲通……掉楊進寶家那口紅薯井裡去了。
山裡人家家戶戶有紅薯井,一般紅薯井都挖在院子裡,很深,足足十幾米。它的作用是秋天把紅薯從地裡刨回來,可以放進去當做存糧。
儲備在紅薯井裡的紅薯,一年都不會壞,因為裡面是恆溫的,一直可以儲存到第二年的夏天。再次拿出來,紅薯蒸熟依然甘甜爽口,味道鮮美。
今天晚飯前,楊進寶的爹老子楊招財下去拿紅薯,上來的時候忘記了扣蓋子……結果狗蛋一腳跳進去了。
嗖——撲通!
「啊——!你是……伯虎星啊!」狗蛋掉下去就摔懵了,白眼一翻暈死了過去,啥也不知道了。
楊進寶跟巧玲在廚房裡燒水,聽到了狗蛋的呼喊,兩口子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,手拉手撲出廚房檢視。
「狗蛋嘞?」楊進寶問,因為他發現家裡只剩下了彩霞一個人。
「喏……掉紅薯井裡去了。」彩霞木然指了指紅薯井說道。
「哎呀!狗蛋兄弟,相個親,不樂意就拉倒唄,你跳井榦啥?幹嘛那麼想不開?」楊進寶嚇壞了,趕緊找繩子,立刻下去救狗蛋。
好不容易才把狗蛋從紅薯井裡撈出來,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,半天男人才悠悠醒過來。
睜開眼的瞬間,狗蛋又看到了彩霞,這次好像見到了鬼,立刻驚恐萬狀。
「伯虎星!你真的是伯虎星!饒命啊……。」狗蛋啥也不顧了,再次爬起來跌跌撞撞跑了,一溜煙不見了蹤影,一路跑一路滴滴答答淌著鮮血。
楊進寶跟巧玲特別納悶,趕緊詢問:「彩霞,到底咋回事兒?」
彩霞無奈,把剛才發生的事兒跟進寶哥說了一遍。
狗蛋從進屋子到離開,中間沒有超過十五分鐘的時間,卻有過五次悲慘的經歷。
第一次是被貓抓爛了屁股,第二次是被水杯扎破了手指。
第三次是被钁頭打腫了腦殼,第四次是被糞叉刺穿了腳脖子。
第五次,直接掉紅薯井裡去了。
「啊?怎麼會這樣?」楊進寶哭笑不得了。
「進寶哥,俺真的是伯虎星,你就別白費心機了,這就是命……。」女人不得不認命了,悲苦的淚水順著她的面頰撲簌簌流下。
「彩霞,你別灰心,狗蛋不行咱再找,啊?總有一個男人適合你。」巧玲沒辦法,只好接著勸。
「算了巧玲,俺還是走吧,免得也把進寶哥剋死,以後,我不來你家了……。」彩霞說完就那麼走了,女人的倩影很瘦弱,也很滄桑。
楊進寶跟巧玲面面相覷,長長嘆口氣。
第二天早上,楊進寶去看望了狗蛋,那小子沒起炕,渾身包得像個木乃伊。
走進家門,狗蛋就開始埋怨:「狗曰的楊進寶,跟我有仇早點說,你不該介紹個伯虎星給我做老婆,瞧!都弄成啥了?幸虧老子跑得快,要不然夜兒個就沒命回來了。」
「狗蛋你給我閉嘴!彩霞不是伯虎星……。」楊進寶吶喊起來。
「放屁!她不是伯虎我能搞成這樣?」
「那為啥彩霞不克我?」
「你把她娶了試試?絕對剋死你!!反正我以後再也不敢見她了,這種女人死都不能娶!」
果然,狗蛋以後再也不敢跟彩霞碰面了,根本不敢靠近女人三丈的範圍。
每次瞅到彩霞,他都溜著牆根走,好比老鼠見到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