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苦人是可以將就的。
平時總能聽到山裡女人說:「慢慢熬,將就著瞎過吧……。」
她們吃飯可以將就,喝水可以將就,穿衣可以將就,住房可以將就,甚至嫁人也可以將就。
喝紅薯稀飯是過一天,吃山珍海味是過一天。住茅草房是過一天,住高樓大廈是過一天。
嫁給醜男人是過一天,嫁給英俊的帥哥也是過一天。
生活的質量雖然不同,可將就過來再將就過去,一輩子就到頭了。
這就是所謂的窮將就,九成九的山裡女人,都是這麼講究過來的。
現在楊進寶跟兩個女人不得不將就,生活的窘迫讓她們三個無所適從,再一次被逼上了困苦的死角。
楊進寶抱了兩捆稻草,將兩個女人領進橋洞子,稻草一鋪,三個身體稻草上一躺,床鋪就算弄好了。
雖然已經進入初夏,可山裡的氣溫仍然潮冷,兩個女人冷得渾身發抖,不由自主將男人當成了熱水袋。
這邊靠啊靠,那邊摟啊摟,很快,兩男一女就分不開了,抱成一團。
楊進寶覺得美呀,因禍得福,不是那場暴風雨,春桃跟麥花嫂不會抱他這麼緊。
其實這種秦獸不如的事兒……他是很想幹的,就是找不到背叛巧玲的理由。
感謝老天爺,感謝暴風雨,來得更猛烈些吧。
「進寶,別難過,天下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,大不了咱們從頭再來……。」春桃環著男人的腰安慰他,擔心他難過。
「是啊進寶,大不了那頭豬嫂子不要了,只要你不難過,工資俺也不要了,咱不哭,不哭,啊?」麥花嫂也安慰他,還一個勁往他懷裡扎。
初夏的潮冷裡,三個身體抱在一起取暖完全是生存的必須,所以楊進寶也沒覺得尷尬。
「我沒難過啊,也沒哭,姐!嫂子,什麼事兒都不是一帆風順的,我已經做好迎接打擊的準備。」楊進寶同樣安慰她倆,相互鼓勵。
「進寶,明天咱們咋辦?再找不到地方弄錢,咱仨就要討飯了,你永遠也不敢回娘娘山了,那些債主會把你撕碎的。」春桃擔心地問。
「不怕,不怕,明天咱們就到一家飼養場去,在縣城的西郊,先幹一個月,吃飽飯再說。」
「你的意思,咱們幫他們打工?」
「只能這樣,走一步看一步了。」
「行,你到哪兒姐都跟著你。」春桃繼續抱著男人,越抱越緊。
「俺也跟著你,嫂子永遠支援你。」麥花嫂毫不示弱,同樣將男人往自己懷裡攬。
勞累一天,廢話都懶得說,也沒閒情雅緻聊別的,眼皮都睜不開,楊進寶就那麼閉上了眼睛。
半夜,兩個女人很不老實,這邊摸啊摸,那邊滑啊滑,六隻胳膊六條腿翻騰過來翻騰過去。
春桃的手不知道啥時候解開男人釦子的,也不知道啥時候溜進去,摸在男人肚子上的。
而楊進寶的手卻被麥花嫂拉著,同樣進了女人的衣服裡面,按在了她的一對圓鼓鼓上。
可能跟巧玲在一塊習慣了,楊進寶也沒覺得哪兒不對勁,完全將麥花的胸當成了巧玲的胸,就那麼摸了一個晚上。
太陽出來,猛地睜開眼,他們才看到相互的狼狽相,趕緊扯衣服拉釦子,慌亂地不行。
「哎呀呀,春桃姐,你往哪兒摸嘞?」男人吃了一驚。
「娘啊!進寶,俺的手咋到你的懷裡了?」春桃紅了臉。
這邊麥花嫂還抓著他的手不放:「進寶別走,繼續摸摸噠唄……好舒服。」
舒服個毛!楊進寶趕緊將手從麥花的懷裡拉出來,鑽出了橋洞子。三個人十分地尷尬,誰也不好意思首先開口。
「咱走吧,吃飯去吧。」還是楊進寶第一個想起了事情的關鍵。
「吃過飯,咱們就去你說的那個飼養場?」春桃問。
「嗯,必須先填飽肚子,然後東山再起!」楊進寶目光深遠,仍然充滿了希望。
來到路邊攤,每人喝一碗豆漿,吃兩個燒餅,楊進寶又數了數懷裡的錢。只剩下了三十塊不到。
也就是說,今天找不到掙錢的門路,明天早上就有可能捱餓。
半個小時後,他們趕到了飼養場,這家飼養場是一家奶牛場,規模不大,裡面有二百多頭正在產奶的奶牛。
楊進寶首先走進了經理辦公室。
「老闆,你們這兒招人不?我啥都能幹。」他開門見山,首先說明了自己的來意。
經理辦公室的辦公桌前坐一個女的,花枝招展,正在擦胭脂抹粉,照鏡子,二十七八歲的樣子。
「去去去!不招人,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!」女人看都沒看他一眼,繼續補妝抹口紅。
「你這兒就挺涼快,所以我就呆你這兒,老闆你瞅瞅,我一身的力氣,身強力壯。而且還是有名的獸醫,幫老母牛接生最在行了,僱傭我你不會吃虧的。」
楊進寶故意捲起袖子,把自己的二頭肌跟三頭肌在女人面前展現了一下。
「哪兒來的死小子?死皮賴臉的,俺這兒不招人,趕緊滾蛋!」女人竟然說起了粗話。
「大姐,你再考慮一下唄?」楊進寶就是這麼死皮賴臉的人,就是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