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,那俺幫你摘菜。」巧玲說著,又過來摘菜。
「放著別動!千萬別動,小心動了胎氣!俺的小孫子可寶貝著嘞。」老婆子又跟巧玲搶奪菜,同樣不讓她沾手。
「娘,那俺幹啥?總不能閒著吧,過門的時候俺娘可說了,要俺孝順公婆,體貼男人,你不讓俺幹活,光吃閒飯怎麼行?」巧玲真的很賢惠,也很勤勞,山村的女孩都這樣,天不亮起床,洗衣服做飯,打掃庭院。
吃過早飯就跟大人下地忙碌,回來照樣幫著爹孃忙活。
養小子是好名,養閨女是好命,山村的人都想養個兒子傳種接代,可沒想到閨女才是福氣,閨女知道疼大人啊。
「以後有娘在,啥也不讓你沾手,你呀,只管疼進寶就行了,晚上陪著他睡覺,白天陪著他嘮嗑,告訴娘,昨晚你跟進寶弄了幾回?」進寶娘悄悄靠近兒媳婦的耳朵問道。
「娘,你說啥嘞?啥幾回啊?」巧玲的臉蛋紅了,不知道咋回答。
「傻妮子?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?就是曰,你跟進寶曰了沒有?」
「哎呀娘!這個問題讓俺咋回答啊?不理你了……。」巧玲一聽,抬手捂了臉,羞於見人。
「跟婆婆還害羞?婆是過來人,知道你們年輕人啥都懂,不用教,孃的意思,你跟進寶這段時間悠著點,別胡鬧,剛懷上,怕你倆動了胎氣,懂嗎?」
老太太真是過來人,不三不四的事兒跟男人做得多了,喝紅薯稀飯一樣平常,也好像喝白開水。
誰不吃飯,誰不喝水?誰不跟男人弄?都是生活的必須呀,孔老二還說,食色性也。
「娘,俺懂,進寶也懂,他夜兒沒碰俺,可能是擔心動了胎氣。」巧玲在安慰自己。
其實心裡知道,楊進寶的心已經被豆苗勾跑了。
哎,熬吧,說不定哪天就真的將進寶哥的心暖熱了,他會主動疼俺。
想想在窩棚裡的那一個月,每天晚上她過去纏,楊進寶總是無動於衷。除了第一次,後面的三十多天,男人睡覺都沒脫過衣服。
不是自己懷了孩子,楊進寶這輩子真不打算娶她了。所以巧玲感謝這個孩子,來得真是時候。
早飯做好了,巧玲進屋呼喚男人吃飯:「進寶哥,起床了,吃飯唄……。」
揭開男人的被子,楊進寶裡面的衣服非常齊整,男人睜開了眼:「天亮了?」
「早就亮了,太陽曬屁股了。」
「喔,那咱吃飯。」楊進寶起來,巧玲已經幫他打了洗臉水,遞過了毛巾。飯也盛好了,放在院子裡的碾盤上。
巧玲是很懂規矩的,首先為公婆盛飯,然後給男人舀,最後才是自己的。
「爹,吃飯了,別忙活了。」巧玲同樣招呼公爹吃飯。
楊招財喔一聲,將煙鍋子別在褲腰上,跟老伴一起坐下。
呼呼啦啦的喝飯聲跟打雷差不多,巧玲一邊吃一邊給男人夾菜:「進寶哥,你吃,你吃,吃飽了才能牛勁沖天。」
楊進寶真懶得搭理她,心說:要那麼大勁兒幹啥?炕上使?以為我是牛啊?天天給你犁地?
楊招財沒有關心兒子跟兒媳婦的曖、昧,一邊吃一邊問:「進寶,吃過飯打算幹啥?」
「爹,我考慮過了,這次成親花了不少錢,家裡的大肥豬殺了,還借了一屁股債。山裡人都不容易,我想做點小生意,把這些債還上,另外,還想幫著豆苗……把學費掙出來。」
新婚的第二天,楊進寶就預感到了危機,成親以後就是大人了,大人應該學會擔當。
爹孃的年紀也大了,他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子。
婚禮欠下的債務,豆苗的學費,再加上巧玲肚子裡的娃,一下子添了好幾張嘴,日子該咋過?
「行,那你想做啥生意?你是手藝人,還可以做咱的獸醫。」楊招財提議道。
「爹,獸醫不行啊,根本不掙錢,想要發大財,出人頭地,只能做生意。」
「那你說,想幹啥?」
「我想暫時做……牲口販子,我打聽好了,縣城不遠處有個肉聯廠,他們那兒收豬,毛豬的價格是兩塊八,在咱們山裡收豬是兩塊六,一斤能賺兩毛錢。
一頭二百斤的豬,可以掙四十塊,如果我一天收三頭,交上去就能掙一百多。」
「那個……能行?咱是手藝人,不是生意人啊,再說山裡沒有路,重車很難出去。還有,收豬的錢咱沒有啊,沒本錢,這生意咋做?」楊招財非常擔憂。
這件事從前他也想過,可山裡真的沒有路,重車半路上容易拋錨。再說也真的沒本錢,那時候縣城也沒肉聯廠。
「爹,娘,你們別發愁,俺有錢,這筆錢有俺來出!」巧玲在旁邊搭話了。
「丫頭,你哪兒來的錢?」楊招財問。
「爹,您給俺的聘禮啊,還有這些年俺偷偷攢下的體己錢,全給進寶哥做生意!」巧玲樂顛顛說道。
「我不花你的錢,你是女人,我是男人!」楊進寶白了巧玲一眼道。
「啥男人女人,嫁給你俺就是你的人,人都是你的,錢當然也是你的了!」巧玲放下碗筷,抱上了男人的胳膊,腦袋也靠在了楊進寶的肩膀上。
不是當著公婆的面,她就親上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