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咋辦?」牛大山問。
「你說咋辦?俺可就這麼一個閨女啊,妮兒,你可別嚇唬娘啊……。」馬采芹慌了手腳。
她特別後悔,早知道豆苗為了進寶要死要活,就不該阻攔他倆戀愛。閨女眼瞅著要沒了,嫁個莊稼漢,也比病死強啊?
山村的女人就這樣,沒事的時候嘰嘰喳喳,跟個麻雀一樣,衝男人耀武揚威,就顯得她能。
一旦有事全都懵逼,她們沒有男人那副健壯的肩膀跟身梁,也沒有男人擔當大事的氣度跟胸懷。
「孩子病了,應該請醫生。」牛大山提議道。
「那還不快去!把楊招財叫來?整個娘娘山就這麼一個醫生啊。」馬采芹催促道。
「我才不去嘞,人家兒子正在辦喜事兒,哪有功夫來?」牛大山晃晃大腦袋,顯得極不滿意。
「那你就忍心瞅著咱家豆苗病死?哎呀俺滴天兒啊……俺滴地兒啊……找個男人不頂用啊……啥事兒也不管,只會吃喝拉撒啊……是個慫包啊哈……俺的命咋恁苦啊哈……。」
馬采芹往地上一坐,竟然哭開了,心疼閨女,也悲嘆自己命苦。
「行了行了,別嚎了!我去叫楊招財過來還不行嗎?你呀,非逼死我不可!」儘管牛大山十分不樂意,可還是舍下面子,去了一次楊家村。
楊家村裡十分熱鬧,哪兒都人聲鼎沸,哪兒都喜氣洋洋。楊進寶已經將巧玲從馬家村接回了家,兩個人正在拜天地。
司儀的號子聲高亢嘹亮:「楊進寶跟馬巧玲成親嘍——!婚禮馬上開始嘍——!婚禮進行第一項,一拜天地!」
牛大山瞅到楊進寶拉著巧玲的手,跪在地上,沖天地磕頭。
「第二拜,二拜高堂!!」
牛大山瞅到楊進寶拉著巧玲,給爹孃磕頭,楊招財跟進寶娘坐在正中間,兩個人樂得合不攏嘴。這老兩口全被小輩們抹了黑臉,臉上抹的是鍋底灰。
娘娘山一代,兒女成親父母是要抹黑臉的,這是千百年不變的風俗。到底這個規矩是什麼寓意,從哪兒流傳下來的,沒人知道。
可能是寓意新媳婦進門,爹孃要處事公正,鐵面無私吧。
「第三拜,夫妻對拜,送入洞房,兩口子上炕……禮成!現在你們倆就是合法的夫妻了,可以隨便折騰了。」那個司儀很風趣,經驗豐富,婚禮的氣氛被他搞得很活躍。
「好啊!進寶哥跟巧玲成親了,這倆人不用偷偷摸摸了……。」好多人歡呼起來。
牛大山站在旁邊一直沒敢動,瞅著他們拜完了天地
天大的事兒也不急於一時,閨女的命重要,人家兒子的婚禮同樣重要。
宴席開始的時候,牛大山才紅著臉,慢慢向著楊招財靠近:「招財哥……。」他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「哎呀!大山老弟,你可來了!走,咱哥倆喝兩盅去。」楊招財樂得北都找不到了,趕緊扯起牛大山的手,準備跟他一醉方休。
「招財哥,酒一會兒再喝,我有事兒求你,十萬火急!」牛大山不得不開口了。
「你說,啥事兒?我一定幫你。」楊招財大度地說到。
「按說,你兒子今天辦喜事兒,我不該打擾你,可真是迫不得已……。」
「瞧你說嘞,咱哥倆啥關係?快說,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。」楊招財性情豪爽,豪氣干雲,十里八鄉都在傳著他的好名。
他的威望極高,不僅僅因為他是醫生,而是他助人為樂不圖回報的善良本性。
「招財哥,俺家豆苗……回來了,瞅到進寶跟巧玲成親,她經受不住打擊……病了,高燒不退。」牛大山終於說出了實情。
「啥?豆苗回來了?高燒不退可不是小事情,可我已經金盆洗手了,啥也不管了。」
「啊?那咋辦嘞,為了我閨女,你就不能網開一面,出山一次?」牛大山趕緊苦苦哀求。
「沒事,我讓進寶去,這孩子早就傳承了我的衣缽,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」
「可進寶正在成親,他能去?」牛大山還有點不放心。
「放心,他一定會去的,別說豆苗,任何人有病他都會去,人命關天!」楊招財給牛大山打包票。
「謝謝你了,真不知掉咋報答,那你喚進寶出來唄。」
楊招財點點頭,從宴席上拉起了兒子,在楊進寶的耳朵邊小聲嘀咕了幾句。
此刻的楊進寶已經將巧玲送進洞房,正在招呼客人,好多小哥們給他敬酒,打算將他灌醉。
猛地聽到豆苗回來的訊息,他身體一抖,打個激靈:「爹,豆苗真的回來了?」
「千真萬確,為了你,她都病了,快去看看吧。」
楊進寶立刻放下酒杯,衝進屋子抓起醫藥箱子,馬不停蹄直奔牛家村。來到牛家村,撲進豆苗的屋子,他再一次見到了女孩。
「豆苗,豆苗,你咋了?」男人瞅到奄奄一息的女孩,眼淚首先掉了出來。
「進寶哥……你可來了!嗚嗚嗚……。」豆苗忽然睜開眼,猛地扎進了男人的懷裡,哭了個驚天動地,傾盆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