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行!路上不準喊餓,不準喊累,還有,不準哭鼻子。」
「知道了,俺才不會哭鼻子呢?走嘞!駕!駕!」女孩掄起鞭子,將毛驢車趕上了山路。
巧玲是趕牲口的好手,性子野得很,村子裡多麼野蠻的牛,她都敢騎,趕驢子更不在話下。
一路上女孩都是嘰嘰喳喳問這問那,她很少走出大山,覺得哪兒都是新鮮的。
「進寶哥,這是啥地方?俺咋沒來過?」
「這是老虎崖,前面那段是黑熊嶺,再往前是鷹嘴澗,翻過鷹嘴澗就是野牛坡了。」楊進寶不厭其煩跟他解釋。
「哇,娘娘山好大,不上學以後俺都沒走出過大山。進寶哥,你累不累?俺幫你擦擦汗。」說著,巧玲拿出手絹,幫著男人擦汗。
「不累不累,別弄髒你的手絹。」楊進寶趕緊閃開了,他覺得昨晚就是個誤會,把巧玲咔嚓掉也沒啥。
現在人家城裡人戀愛,都睡覺的,先睡一段時間試試,合適就成親,不合適就散夥。
男人跟女人睡覺,已經不是啥新鮮事兒了,在城裡,未婚先孕的媽媽到處都是。
因為在男人舒服的同時,女人也得到了快樂和滿足,大家誰也不欠誰,是不用負責任的。
那自己要不要負責任?要不要把巧玲娶了?
娶了她,怎麼跟豆苗交代?可不娶她,她以後怎麼見人?將來的男人嫌棄她咋辦?
總之,一路上楊進寶的腦子裡思緒萬千,糾結不已。
傍晚時分才走進縣城西邊那個村子的,天還早,第二天才開集,好多做生意的已經來了,都在村子外頭的打麥場上過夜。
晚上,楊進寶跟巧玲和春桃只有睡在板車上。雖然已經春天,可夜風很冷,只有一件大襖,楊進寶就緊著兩個女人蓋。
巧玲拉啊拉,扯啊扯,卻將大襖蓋在了男人的身上,寧可自己凍著。
楊進寶有點感動,覺得巧玲越來越可愛了。
第二天早上開集,楊進寶就忙碌起來,中午吃飯,要了三碗麵,巧玲將雞蛋扒拉到了楊進寶的碗裡,自己只吃麵條。
「巧玲,我不餓,你吃吧。」楊進寶趕緊推辭。
「進寶哥,你是男人,吃飽了才好幹活,牛勁沖天,俺不吃雞蛋,你吃,你吃。」
楊進寶知道她不是不喜歡吃雞蛋,是雞蛋有營養,巧玲捨不得吃。
這就是山村的女人,一旦跟一個男人有了肌膚之親,你打她罵她也趕不走。
她哭完,照樣刷鍋洗碗做飯,照樣把男人收拾得體體面面,照樣把乾的撈男人碗裡,稀的留給自己。
這一刻,楊進寶開始改變,越來越喜歡巧玲了。
娘隔壁的,女人還不都一樣?啥豆苗,啥巧玲?晚上燈一吹,衣裳一解,被窩一鑽,別說女人,公豬母豬都分不清楚。
算了,命該如此!!
楊進寶真正決定跟巧玲成親,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。
那一天,三個人趕集完畢,攆著驢車往回走,走到半路上,忽然,巧玲捂著嘴巴衝下車,撲向路旁的老榆樹,哇哇嘔吐起來。
「哇——哇——。」跟黃河發大水一樣,只乾嘔,卻啥也吐不出來。
「巧玲,你咋了?咋了啊?」楊進寶同樣衝下車,過來幫女孩拍後背。
「進寶哥,俺沒事。」巧玲吐得翻江倒海,眼淚都出來了,卻一個勁地搖頭。
「是不是著涼了?不讓你出來吧,偏偏逞能,現在病了吧?」楊進寶說著,趕緊幫女人把脈。
他是獸醫,也研究過中醫,人有病同樣一摸就準。不摸不知道,摸摸好奇妙。
「俺真的沒事兒。」巧玲卻使勁將手縮了回去,紅著臉搖搖頭:
「你確定?不是吃壞了肚子?」
「確定。」巧玲點點頭說。
「那行,上車吧,咱們走慢點,免得顛著你。」楊進寶又將巧玲攙上了驢子車。他把自己毛衣脫下來,裹在了女人的身上,還囑咐春桃抱著她。
「楊進寶,你是真傻啊,還是假傻?」春桃噗嗤一聲笑了。
「我咋了?」楊進寶問。
「說你傻吧?有時候你還挺聰明,說你精吧,你有時候就是個糊塗蛋。」
「我到底咋了嘛?」楊進寶很不服氣。
「你要當爹了,巧玲已經有了你的孩子,真的不知道?」
「怎麼可能?俺倆還沒成親嘞。」楊進寶笑一聲回答到。
「糊塗蛋啊,你那次已經將一顆種子播進了巧玲的肚子裡,那可真是一塊好地,種啥長啥,咋?你只管種不管收?」春桃笑得更厲害了。
楊進寶瞬間懵逼,瞪大了眼張大了嘴,猛地扯起巧玲的手腕,仔細摸了摸。
這一摸不要緊,腦袋立刻被一道閃電劈中。
巧玲真的懷孕了,一粒種子已經在她的肚子裡生根發芽,眼瞅著就要破胎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