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說:哪兒來的野丫頭?能跟著野漢子跑,一定不是啥好東西!說不定是兒子從窯店裡拉回來的。
這麼個二貨進俺家,傷風敗俗,有失體面。總是,他瞅春桃哪兒都不順眼。
「爹,你聽我解釋,春桃不是我拐來的媳婦,是我認的乾姐,兒子在外面半年,多虧了她照顧,她被男人趕出來了,沒地方去,我只好把她領到了楊家村。」
「那人家男人能樂意?」楊招財問,他擔心兒子惹禍上身。
「春桃姐跟他男人都離婚了,她自由了,誰也管不著。」
春桃真的自由了,徹底逃出牢籠,其實他跟佟石頭根本沒辦結婚證。
那時候,普通的鄉下人成親很少扯結婚證的,全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親戚朋友喝一場酒,晚上被窩一鑽就算是合法夫妻了。
每個人的法律意識都很淡薄,山裡的夫妻也很少離婚的。
「好,既然這樣,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馬家村,把巧玲接回來,接著跟她拜堂成親。老子要捆你去,負荊請罪!」鄉下人最重注臉面,兒子的逃婚讓巧玲沒臉見人,楊招財覺得對不起人家。
「爹,我說了,我跟巧玲不合適,你就別逼我了。」楊進寶氣呼呼道。
「那你想咋著?上天啊?還是成仙啊?」
「爹,其實我早有相好的了,就是牛家村的牛豆苗,不過豆苗正在上學,等她畢業了,我一定會娶他。」楊進寶屁顛顛繼續解釋道。
「放屁!人家姑娘畢業了,就是大學生,能瞧上你個山裡人?咋就光想美事嘞?」楊招財繼續衝兒子吹鬍子瞪眼。
「你放心好了,我心裡有數,再說我還小,才二十歲,法定結婚年齡都二十四歲嘞,違反婚姻法啊。」
「就你道理多?」任憑爹老子多麼強硬,在跟兒子的較量中往往會落入下風。
老人不服輸不行,因為他們落伍了,天知道新式的青年心裡想啥。他們總有一大堆道理在哪兒等著你。
「好了好了,父子沒有隔夜仇,氣生夠了沒?生夠了吃飯,兒子還沒吃飯嘞。」進寶娘趕緊過來勸,這邊扯了兒子,那邊扯了春桃,拉屋子裡去了。
「妮兒,多大了?」進寶娘將春桃按在炕上問。
「嬸子,過完年俺二十五了。」春桃微微笑著回答。
「真俊?瞧這小臉蛋,長得跟剝了皮的雞蛋一樣滑嫩,要是能做我兒媳婦就好了。」進寶娘將春桃按在炕沿上,一個勁地誇讚。
老太太可盼著兒子趕緊找個俊媳婦了,自己好抱孫子。
「你為啥就跟著進寶來了楊家村?男人對你不好?」老婆子繼續問。
「嗯,他天天打俺,還喝酒耍錢,啥活也不幹,俺一怒之下跟他離婚了,這才跟著進寶來了這裡。」所有的瞎話半路上就編好了,所以春桃說起瞎話來一點也不臉紅。
「還沒吃飯吧?你跟進寶等著,嬸子給你擀麵條。」進寶娘說完,繫上圍裙跑廚房給兒子和春桃做飯去了。
春桃仔細瞅瞅楊進寶的家,果然很窮,茅草頂,土坯房,不過還挺乾淨,炕上的被褥疊的有角有稜,桌子上也一塵不染。
這證明進寶娘愛乾淨,經常給兒子收拾。
旁邊有個書架,上面擺滿了書,各種動物的養殖方法,疾病治療方法,還有獸醫學,等等等。不愧是獸醫世家出來的,整個屋子透過一股書卷氣。
「進寶,這些書都是你的?」春桃問。
「是啊,我經常看。」楊進寶回答到,
「你真博學,按說你應該考上大學啊,為啥就沒上去?」女人十分地惋惜。
「哎,家裡窮啊,供不起,所以考試的時候胡亂答卷子。」
「進寶,以後姐就住你這兒唄,晚上我睡哪兒?」女人問。
「你睡我的屋子裡。」楊進寶毫不猶豫回答。
「那你嘞?」
「我睡柴房,一直到你找到老金哥為止,姐,這段時間委屈你了。」
春桃一聽,眼淚下來了,苦苦搖著頭說:「老金估計不來了,他不要俺了。」
「為啥啊?」楊進寶問。
「那天俺跟她一起被佟石頭按在打麥場,他頭也沒回就跑了。哪像你,主動幫著姐捱打,進寶,其實姐一直喜歡的是你。不如,你就真的跟姐好吧?」
現在的春桃也琢磨出滋味來了,越想越氣,覺得老金不負責任,不像個男人。
所以她抱上楊進寶的腦袋,吧唧吧唧接連親好幾口,男人都被她給親蒙了。
偏趕上楊招財從門口路過,春桃親兒子的情景被他瞧得清清楚楚。
楊招財沒敢進兒子的屋子,卻轉身進了廚房,老臉臊得通紅。
進寶娘正在擀麵條,問:「你咋嘞,忙忙叨叨的?」
「娘隔壁的,我敢肯定,那女人騙了咱倆,她一定是瞧上了咱家進寶,他倆都親上了,跟開機關槍一樣,吧唧吧唧的!」